王書梅頭發(fā)剪的更短了，燙的卷發(fā)，前面最長到耳朵上，后面最長到脖子，戴著蛤蟆鏡，珍珠耳釘，上身是一件高領(lǐng)套頭短袖，下身穿著喇叭褲，配著一雙尖頭棕紅色皮鞋。
78年正是沖破了束縛，生活變得豐富多彩的時候，能夠快速接受新事物是年輕人時尚的一種表現(xiàn)。
王書梅這是走在了時尚的前沿。
王書梅站在何思為姐弟面前，抬手摘下蛤蟆鏡，頭往右側(cè)輕輕一歪，抹著口紅的唇才張開，“談?wù)劙伞！?/p>
何思為說，“有什么話你就在這說吧。”
王書梅瞥一眼何楓一眼，對上何楓兇狠的眼神，嗤的笑了一聲，“瞪什么瞪，我也是你姐。”
何楓說，“你才不是，我只有一個姐。”
王書梅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不搭理他，而是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何思為的身上，她說，“我想和你談?wù)劺霞曳孔拥氖隆！?/p>
何思為故意裝糊涂說，“老家的房子能有什么事？”
王書梅直接敞開說，“老家房子我賣了，這事你應(yīng)該聽說了，我把咱們市的供銷社承包下來了，房子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房子我買了。”
何思為說，“老家的事我不知道，房子是我的，房契也在我這里，你能賣掉房子？怎么賣的？”
王書梅說，“你別管怎么賣的，你就說要多少錢吧。”
何思為說，“不賣。”
王書梅眼睛一厲，但是還是忍住了，她軟著語氣說，“何思為，看在咱們倆姐妹多年的份上，你當(dāng)幫我一把行不行？這次的機(jī)遇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求你了好嗎？”
何思為說，“當(dāng)時我爸過世，我高中畢業(yè)，你搶走我的工作，我只能下鄉(xiāng)的時候，那個時候你想過我叫你那么多年姐姐的事嗎？”
王書梅張張嘴，“那時如果我沒有工作，也得下鄉(xiāng)，情勢所迫，我也沒有辦法。”
何思為笑了，“所有的事在你身上，你做的不對也有正當(dāng)理由，所以你任何時候都沒有錯。你為什么也這樣做？是因為我爸沒了，世上就我一個孤女，如果沒有廠子出面，你搶走我工作的事，我只能吃啞巴虧。所以，你覺得我會幫你嗎？”
“那你要怎么樣才能幫我？如果怨我已經(jīng)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
何思為說，“不需要。”
上下嘴皮一碰，說句對不起，一切恩怨就沒了。
那以后誰都會想做惡人，反正不用付出代價。
王書梅看出了何思為的決心，這是真沒想過松口，既然軟的不行，她干脆直接挑明了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房子我已經(jīng)賣了，你就說你要多少錢吧。"
何思為臉上依然掛著笑，“誰霸占我的房子我就趕誰出去，我找你干什么？”
“何思為，你能不能不要這么不講理。是，你恨我，恨我搶了你的工作，但是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是，我是你爸親閨女，但是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吧？他和我媽結(jié)婚，就得對我負(fù)責(zé)。”
何思為直接說，“不要臉，你的臉咋那么大呢，你說讓我爸負(fù)責(zé)，你喊過我爸一聲爸嗎？你說出一次來，房子我都可以送你。”
王書梅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會兒才說，“我有喊過的，你又不在場，你爸知道。”
“王書梅，你還能要點臉嗎？我都替你臉紅，你也不怕半夜我爸找你去。”何思為拉著何楓站起來，她個子一米六，王書梅本就比她高點，又穿著高跟鞋，兩人面對面站著時，何思為要仰著看著她，“我爸是被人害死的，他本來就死的冤，你現(xiàn)在還在背后這么利用他，你說他會不會生氣？生氣了晚上得找談?wù)劙桑俊?/p>
王書梅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就沒了，說話時雙唇都在微微顫抖，“何思為，你一個大學(xué)生，怎么能宣揚(yáng)學(xué)信呢？”
何思為說，“我剛剛說什么了？”
她又問何楓，“小楓，姐姐剛剛有說話嗎？”
何楓憋笑，“沒有，姐姐什么也沒說。”
死不承認(rèn)。
何思為的臉皮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厚了。
果然下鄉(xiāng)之后，變的粗俗了。
心里罵，面上王書梅也不客氣，“何思為，我聽到了，你不承認(rèn)也不行。房子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按咱們老家市場價格，我再多給你五百，錢我會打給你，你記得查收。”
何思為不生氣也不惱，淡淡的說，“你想給我錢花我收著，至于我爸留給我的房子，沒有我同意誰也不能動。”
說完自己的決定，何思為帶著何楓就走，扔下身后的王書梅怎么喊她的名字也不回頭。
一口氣走進(jìn)醫(yī)院，站在走廊里，看到王書梅沒有跟過來，何思為仍舊不放心，和何楓站在原地沒有動，目視著王書梅走了，直到看不到身影，這才往病房走。
病房里，戚老爺子走了，老沈也躺回到床上，聽到何思為他們回來，他睜開眼，問兩人吃了沒有，確定兩人吃完了，這才閉眼睛又睡了。
何思為扯被子給他蓋了蓋，又讓何楓回床上休息，然后小聲說，“我要回家一趟，如果王書梅來，你就喊人說她要搶錢。”
何思為不得不防。
何楓拍著胸口小聲說，“姐，你放心吧，她敢來我就咬她。”
何思為笑了，“咬她可以，但是不能傷到自己。”
何楓說，“我知道。”
交代好了，何思為離開了醫(yī)院，坐著公交車回到家，已經(jīng)下午兩點多，家里的院門她走的時候已經(jīng)在外面鎖上了，沒有被動過。
何思為又四下打量了一眼，沒有看到信，一轉(zhuǎn)身，看到幾步開外站著的孔茂生，她錯愕的瞪大眼睛。
“孔區(qū)長，你怎么來了？”
孔茂生說，“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醫(yī)院找人了。”
何思為三兩步已經(jīng)走到他跟前，“你是因為我的事回來的嗎？”
看著小姑娘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孔茂生心想這一趟沒白跑，他說，“聽到張玉方的事，又與徐家有關(guān)，我不放心，怎么也得親自過來看看，又沒有定下具體哪天，所以也沒有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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