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說幸運，上輩子的她，可跟這一世的幸運完全不一樣，她老老實實在鄉(xiāng)下當(dāng)了一輩子的牛馬，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xiàn)給了林家，幾十年如一日，跟施珍珍比起來，她的凄慘，也不遑多讓。
“看到我現(xiàn)在這樣，你是不是很想笑？”施珍珍頓了頓，又喘了幾口粗氣，“沒關(guān)系，你笑吧，這是我自找的！”
曲楚寧沒有笑，相反，她同情地看著施珍珍：“施珍珍，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笑話你，也笑不出來！同為女性，你如今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希望你能早日脫離苦海！”
施珍珍愣住了，曲楚寧沒有再說什么，推著車，大步朝外面走去。
前往報社的路上，姜柔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輕聲說道：“昨天我跑去林家聽了，沒想到她挺可憐的，現(xiàn)在是她要離婚，但不管是她娘家人，還是林……她的丈夫，都不愿意放她離開！”
曲楚寧沒說話，她不太想跟姜柔討論這個話題，因為她擔(dān)心自己被姜柔氣死。
“嫂子，林營長是個什么樣的人啊？”姜柔忽然問起了林棟國，“我聽大家說，他很有本事的，但就是在家庭問題上，處理不好……”
曲楚寧冷笑出聲，能力好，家庭問題處理不好？
都把人打得摘了子宮，這還叫家庭問題處理不好？
曲楚寧實在是忍不住，她一字一句道：“林棟國啊，那就是一個人渣！他能力再好，也掩蓋不住內(nèi)里低劣的人品！知道他的妻子是他什么人嗎？那是他救命恩人的妻子，對她，林棟國尚且能揮拳相對，那你說，這樣一個人，是個什么人呢？”
姜柔沒有說話，到了報社，曲楚寧又一頭扎進(jìn)了工作之中。
陳可心的排版、校正等活兒干得非常熟練，排版定下來后，曲楚寧便拿去找了周主編，當(dāng)天她們就去印刷廠。
楊廠長再見到曲楚寧，對她十分的客氣。
“一萬冊！”
楊廠長不由得驚叫了一聲：“是不是太多了？”
周主編這次很有自信，她揚起了下巴，驕傲地看了一眼曲楚寧，笑著說道：“楊廠長，你知道從月初到現(xiàn)在，那本故事會已經(jīng)加印了多少冊嗎？”
“一開始才印了兩三千冊，后來一直加印，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加印了快一萬冊了！”
“對啊，算上咱們一開始就印出來的故事會，一萬多冊了，楊廠長，你覺得我們下個月賣不出去這么多嗎？”
楊廠長皺了皺眉頭：“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萬一呢？是不是，這么多書，到時候可都全砸自己手里面了！”
周主編自己也是干這個，她很清楚，他們只是地方報社和印刷廠，如果真的賣不出去，這么多書砸手里，廠子效益上不去，到時候面臨的就是工人下崗了！
隨著前些年改革開放，從一開始的大鍋飯到現(xiàn)在的自古盈虧，周主編和楊廠長已經(jīng)見過了不少廠子因為效益不好，逼得工人不得不下崗，更是有不少廠子的中層甚至是高層都下崗的人，多得很！
他們也算是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他們能看到，這樣的事在未來肯定是一種大趨勢，他們的廠子想要繼續(xù)在時代的潮流中生存下去，唯有順應(yīng)時代的潮流，敢于創(chuàng)新，敢于接受新思想。
“你的擔(dān)憂我都清楚，你看看稿子，看看楚寧的實力，我覺得是沒有問題的！”
曲楚寧自己也很擔(dān)心，所以，來之前，她跟周主編就提了解語忠的話，曲楚寧不喜歡解語忠這個人，說起他時，她就很自然帶了點情緒，當(dāng)時周主編還教了她幾句職場上的生存之道。
“楊廠長，我們還是有信心的，咱們荔城的電視臺說想要做個采訪，等會兒我們回去就給電視臺那邊回信，一萬冊，應(yīng)該沒問題！”
“要去電視臺啊？”
楊廠長思索片刻后，就應(yīng)了下來，曲楚寧想了想，跟楊廠長說：“楊廠長，在印刷之前，我們的初版書籍，就不要給其他人看了！”
楊廠長剛想說他們廠子的工人都很專業(yè)的，他的話還沒說出口，曲楚寧就很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已經(jīng)發(fā)生過稿子被提前泄露的事情了，也是為了避免再次發(fā)生嘛！”
“還有這種事？行，你放心！”
雙方都交接好工作，曲楚寧便跟周主編走出了印刷廠，周主編跟曲楚寧說：“你一個副主編，手底下就這么兩個人，怎么開展工作？”
“可我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主編，寫故事的，跟寫新聞稿子不一樣……”
“對了，昨天下午我看了一下姜柔的稿子，楚寧，真的不考慮她了？她的寫作手法還挺像故事的，要是寫新聞稿子的話，也不是不行，可能需要再好好打磨打磨。”
“再親的親戚，也需要一點距離的，主編，先讓她鍛煉鍛煉吧。”
說完了姜柔，主編又提到了施珍珍：“她這都請假大半個月了，自從她上班以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寫稿子這一塊，好不容易有了點進(jìn)步，這又請假了……楚寧，你們兩家離得近，你問問看，要是她的家庭問題一直處理不好的話，也不能光占著茅坑不拉屎啊，我得招幾個人！”
曲楚寧不由得想起了施珍珍慘白憔悴的臉，“她動了一個大手術(shù)，可能還需要再修養(yǎng)一段時間，主編，她來了，不也承擔(dān)不了什么嗎？你該招人就招人，咱們養(yǎng)著她，就當(dāng)是養(yǎng)個吉祥物唄！”
曲楚寧的回答讓周主編有些詫異：“你們不是……”
曲楚寧和施珍珍的關(guān)系從一開始，周主編就知道不太好，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曲楚寧為施珍珍說話，她剛剛那話，也只是發(fā)泄發(fā)泄情緒，真要是把施珍珍給開了，她還不敢，畢竟，施珍珍跟其他人可不一樣。
“動了大手術(shù)啊？那好吧，叫她好好養(yǎng)著吧，咱們報社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地方……”
周主編說了很多，其實她心里很清楚，現(xiàn)在報社的發(fā)展很快，可以用蒸蒸日上來形容了，報社有收益了，所以，報社就變得通情達(dá)理了，養(yǎng)一兩個閑人而已，又不是養(yǎng)不起。
“你要去電視臺的話，那這樣吧，還有幾天，你就不用來上班了，你跟電視臺約好，你把這些事做好就行了！”
“那就太謝謝主編了！我等楊廠長這邊給我印刷幾冊書籍出來，我就去縣城。”
“那行，這兒不是離你家近一些嗎？要不，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