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門聲將葉霜從美夢中拽了出來。
她打著呵欠，走到門口，從貓眼中向外看去。
只見周晨站在門外，手里捏著份文件袋。
葉霜這才想起來昨晚和陸知箋的約定，看來這是送協(xié)議來了。
她將門打開條縫，“協(xié)議給我。”
接過協(xié)議，葉霜仔細看了看，確定陸知箋自愿放棄從魏岐川那里購買項鏈。
葉霜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給自己留了份，另一份又從門縫中遞了出去。
“告訴陸知箋，我明天在學校門口等陸慕白。”
說罷，她想關門，卻聽周晨，道：“太太，等等。”
“還有事？”
葉霜不解。
周晨收起文件：“陸總讓我送您去公司。”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方便。”
葉霜關上門。
都要離婚了，她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從陸知箋的車上下來。
周晨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只能轉身下樓，上車。
“人呢？”
陸知箋坐在后排座上翻看文件。
“太太說她自己開車去公司。”
車內氣溫驟降，周晨心里發(fā)苦，半晌才聽陸知箋道：“走吧。”
黑色賓客剛離開，一輛白色的越野車便開出了小區(qū)停車場。
葉霜今天起得早，到啟星時，公司里還沒什么人，走進研發(fā)室，沒想到魏墨池竟然已經到了。
見到葉霜，他將一份資料遞了過去，“這是最新的迭代結果，順利的話，后天初步數據出來，就可以和陸氏的‘蒼穹’做對接了。”
葉霜接過資料看了看，“嗯，沒問題，對了我明天有事，這邊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魏墨池眼光閃動，“沒問題。”
第二天，葉霜按照陸知箋給的時間等在校門口。
熟悉的黑色轎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先走下來的卻是葉卿棠。
她轉身將陸慕白抱下車，陸慕白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她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子，十分親昵。
見到葉霜，陸慕白臉上的笑容收斂，小跑到葉霜面前。
“你怎么來了？”
“你爸讓我來參加你的開學典禮。”
不過，現在應該是不需要她了。
葉霜看向站在陸慕白身后的葉卿棠。
陸慕白幼兒園的同學走來，見到兩人，好奇道：“小白，這是你媽媽嗎？”
陸慕白后退一步，拉開和葉霜的距離，“不是。”
他指了指身后的葉卿棠，“她才是我媽媽。”
見同學離開，陸慕白松了口氣，朝葉霜皺眉：“你快走吧，別讓別人看見了。”
葉霜沒說話，視線落在葉卿棠身上。
“你看她干什么？”
察覺到她的視線，陸慕白立刻現在葉卿棠身前，“你別和姨姨鬧，是你自己不理我，我才決定不要你這個媽媽，讓姨姨當我媽媽的。”
“小白，別這么說。”
葉卿棠牽起陸慕白的手，“葉小姐，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姨姨你跟她道歉做什么？”
陸慕白拉著葉卿棠往校內走，“我們走，別理她。”
葉霜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這可是陸慕白自己趕她走的，可不是她不著手承諾。
葉霜轉身想走，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魏念安？魏念安的家長來了嗎？”
她循聲望去，只見魏念安獨自站在隊伍末尾，穿著粉色連衣裙，背著兔子書包，小手絞著校服衣角，低著頭。
沒想到魏念安也在這所學校讀書。
葉霜想起昨天她說要請假時，魏墨池眼中的猶豫。
看來是因為她先說了請假，怕研發(fā)室數據沒人盯著，耽誤了進度，魏墨池便沒提今天要參加女兒開學典禮的事。
葉霜對魏念安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快步上前。
“老師，我是念安爸爸的同事。”
“他臨時有急事走不開，讓我來替她。”
魏念安抬頭，見到葉霜，眼里的窘迫瞬間被驚喜取代，“姨姨！”
“嗯。”
葉霜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我在。”
操場上，校長結束了冗長的講話，讓各班班主任帶著學生和家長回到班級，組織親子活動，加深家長們對學校的了解。
魏念安班上做的是“蒙眼貼鼻子”游戲。
黑板上畫著卡通小熊的臉，唯獨缺了鼻子，老師遞來圓形貼紙宣布規(guī)則：“家長蒙眼轉三圈，小朋友在旁邊指揮，把鼻子貼到正確位置就算贏。”
葉霜剛被布條蒙住眼睛，就聽到魏念安湊到她耳邊，“葉阿姨別怕，我會告訴你往哪走的。”
“開始！”
老師一聲令下，葉霜被人扶著轉了三圈，頓時有些發(fā)暈，腳步踉蹌了一下。
“向左一點點！”
魏念安的聲音帶著急，卻刻意放輕了，“對，再往前挪半步……停！”
葉霜頓住腳步，感覺到小姑娘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就是這里啦，往下貼一點點。”
她依言把貼紙按下去，剛扯掉蒙眼布，就聽到周圍響起掌聲。
黑板上的小熊臉上，鼻子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中間。
魏念安已經跳起來，抱住她的腰晃了晃：“姨姨好厲害！比爸爸上次貼歪到耳朵上強多啦！”
葉霜被她逗笑，彎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是念念指揮得好。”
小姑娘仰起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那我們再玩一次好不好？這次我蒙眼，葉阿姨指揮！”
葉霜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頭那片被陸慕白攪得冰冷的地方，忽然暖了起來。
她從包里拿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過去：“獎勵你的。”
魏念安含著糖，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姨姨。”
葉霜的心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又酸又軟，卻沒注意到，教室外，陸慕白正死死盯著這邊。
他想起小時候，葉霜每次到老宅，也會和他一同做游戲，會溫柔笑著，給他做好吃的，甚至就連她隨身帶糖的習慣，也是因為自己最喜歡水果糖。
他突然想起葉卿棠之前說的那句，“你媽媽要是有了小弟弟，以后更不會管你了。”
心中難受至極，目光落想葉霜小腹。
典禮結束，葉霜剛牽著魏念安走出學校，看到魏墨池站在校門口。
“爸爸！”
魏念安掙脫葉霜的手，撲進魏墨池懷里。
魏墨池抱起女兒，“安安，抱歉，我……”
他看到魏念安身后熟悉的身影，愣了愣：“葉霜？”
葉霜朝他點頭，“抱歉，我來了參加兒子的開學典禮，才知道念安也在，所以便陪了她一會兒。”
“爸爸，你不知道，姨姨今天可厲害了。”
魏念安在魏墨池懷里蛄蛹，“為了感謝姨姨，今天陪我，我們請她吃完飯好不好？”
葉霜正想回答，身后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太太”
她回頭，是陸老爺子身邊的司機。
“老爺子病了，一直念叨您，我來接少爺，看到了您，不如您同我們一起去趟老宅？”
魏墨池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他向后退了幾步，又對魏念安耳語幾句，將她放下。
魏念安走到葉霜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角，“姨姨，既然你有事，我和爸爸就先走了，再見哦。”
說罷，她轉身追上魏墨池離開的背影。
葉霜奇怪地看了父女倆一眼，回過頭，陸慕白正站在司機身邊，臉拉得老長，一臉不情愿。
“走吧。”
葉霜沒看他，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她想起陸老爺子這些年對她的偏袒和照顧，終究還是狠不下心拒絕。
不遠處，葉卿棠將這一切看在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