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少手下的一個親兵校尉，帶著趙凌云和高三少的親筆信，趕往玉鋒關。按趙凌云的說法，校尉是去找二王子的，讓高三少吃驚的不是趙凌云的理直氣壯，而是彥泰竟然就信了！

“他竟然就信了？”高三少跟趙凌云嘀咕。

趙凌云不以為然，說：“我派人去找二胡，他要懷疑什么？我人在他這兒呢，我又沒跑。”

高三少覺得自己可能還是蠢，他竟然沒想到這一點，趙凌云沒跑呢，彥泰要起什么疑心？

“小馮說了，”趙凌云拉著高三少說：“大善人就這兩天的事了，你的人回玉鋒關最快需要幾天？”

高三少：“七天。”

趙凌云：“七天？這么慢的嗎？”

高三少又不想說話了，關外的路不好走，還得躲著蠻夷，七天已經是極限了，好嗎？

“太慢了，要命，”趙凌云低聲念叨著，背著手出帳去了。

高三少就坐在帳篷里發呆了，這事兒他是真沒辦法了，可能他手下的這個親兵校尉，七天之內還到不了玉鋒關，他都沒跟趙凌云說這實話呢。

馮太醫跟趙凌云說，哈善就這兩天的事了，可到第三天，哈善還活著，這讓趙凌云又開始懷疑馮太醫了，這大夫說話到底有沒有譜？

“你給他治病了？”趙凌云拽著馮太醫問。

馮太醫想甩開趙凌云的手，沒能甩開，就只能板著臉說：“他已經藥石無用，我能給他用什么藥？”

趙凌云：“真的？”

他怎么就這么不信呢？哈善是不是茍延殘喘著，也能長命百歲？

趙凌云的懷疑激怒了馮太醫，身為大夫，他救不了病人，這讓馮觀難過，身為大胤朝人，他又不想救哈善這個蠻夷，這個不想，讓馮觀又陷入一種自我批判中，醫者要有仁心啊，他這樣算什么醫者？

“你這是在污蔑我！趙西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馮太醫怒斥起趙凌云來，口惹懸河的，這要是動筆，馮太醫就等于當場寫了一篇檄文出來，名字就叫《討趙大檄》。

馮太醫的憤怒對趙凌云來說，卻是不痛不癢，罵他的人多了，再多一個馮觀有什么啊？

“大老爺，”吳三撩帳門簾進帳，正好聽見馮太醫在罵趙凌云是小人，吳三一下子就停了步，這怎么又吵起來了？

“不管他，”趙凌云沖吳三招招手，說：“有什么事？”

吳三這才又往前來。

趙凌云又跟馮太醫說：“沒事兒，你接著罵。”

趙凌云這態度，馮太醫等于一頓亂拳打在了棉花上，馮太醫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張了嘴喘氣，這一口氣他還是順了半天。

吳三到了趙凌云的跟前，微彎了腰，小聲跟趙凌云說：“王庭有消息了。”

趙凌云原本靠著椅背坐的，一聽吳三這話，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說：“夫人怎么樣了？”

馮太醫也注意力轉移，凝神聽吳三說話。

吳三：“大夫人應該帶著二王子往欽爾沁這邊來了。”

趙凌云：“什么叫應該？”

吳三小聲說：“寧莫夫人……”

趙凌云：“誰？”

吳三只得說：“她是二王子的母妃，這位夫人在汗王的靈堂外面服毒自盡了，還有人說她是被大妃毒死的。”

趙凌云：“大妃這個時候殺她，撈不著什么好處吧？二胡他娘應該是服毒自盡。”

馮太醫：“也不一定吧？大妃要是恨寧莫夫人，就是要殺了她呢？”

趙凌云：“她兒子要奪汗位呢，她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不可能的。三哥你接著往下說，我夫人現在還在王庭嗎？”

吳三：“二王子的王府當天晚上失火，包插二王妃在內，全府無人生還。”

馮太醫呆住了。

趙凌云擰著眉頭，“大胡干不出這種瘋事啊，二王妃干的吧？二胡的這位夫人這么瘋的嗎？”

吳三：“具體情況現在還不清楚，寧莫夫人留下了血字遺書，控訴大王子害死了汗王，還有她和二王子的妻妾兒女。”

趙凌云嘆了一句：“我的天。”

吳三：“大王子命宰相烏力罕查此案，王庭那邊沒有大夫人和二王子的消息，我想他們應該是沒有在王庭露面，否則王庭那邊不會一點他們的消息都沒有。”

馮太醫擔心說：“沒有消息，會不會也是一種危險？大王子把人抓了，瞞著不對外說。”

趙凌云斷然道：”這不能，就我夫人的脾氣，真到了要被抓的地步，她絕不可能束手就擒啊，不拼個魚死網破，她都不能放過她自己。”

“要鬧了這么大的動靜，王庭那邊不可能一點消息不漏的，”趙凌云手拍著膝蓋，跟打拍子似的，說：“三哥說的對，我夫人帶著二胡，往咱們這邊來了。”

馮太醫心里卻是沒底，問趙凌云說：“你就這么放心啊？”

趙凌云瞬間變了臉，這位一臉愁苦地看著馮太醫說：“我擔心啊，可我現在要怎么辦？我找她去？”

“您不能去，”吳三馬上就道。

趙凌云重重地嘆一口氣，別看趙大老爺話說的頭頭是道，腦子也一點沒亂，但他心里是發慌的。江明月一天不出現在他的面前，趙凌云的心就得一直懸著，他就是一直這么戰戰兢兢的過日子。

“這事別讓阿年阿歲知道，”趙凌云跟吳三說：“這倆崽子要是知道了，指定得跑出去找我夫人去。”

趙凌云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他得為他們這一群人的生死負責，阿年、阿歲可沒有這么多的顧忌，不，這倆小孩子就沒有顧忌。

吳三點了一下頭。

花瑞在這個時候在帳外喊。

趙凌云應聲：“進來。”

花瑞跑進帳，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有些激動，花瑞壓低了聲音跟趙凌云稟告道：“大老爺，哈善就要不行了。”

趙凌云和馮太醫一前一后地站起了身來。

吳三：“消息可靠？”

花瑞：“可靠，哈善的女人們已經在他的帳篷里大哭了，他們的那個大巫也不跳大神了。”

趙凌云把馮太醫一拉，說：“別愣著，我們走。”

馮太醫被趙凌云拽著往帳外走。

走到帳門口了，趙凌云問馮太醫：“我給你的那根釬子，你帶身上了嗎？”

馮太醫顫聲說：“帶著呢。”

一聽馮太醫說話帶顫聲，趙凌云三個人就知道這位緊張了，吳三和花瑞就擔心了，馮太醫這會兒就開始懂了，那一會兒到了哈善的跟前，這位能不能撐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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