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娥看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馬上就說：“你把你的眼淚水給我收回去，再哭，我就干脆先替你把眼珠子扣出來，可千萬別累著你的眼淚水了。”

老太太的狠話對江月娥還是有用的，江月娥的眼含淚水，抬手擦一把眼睛，把眼淚水給擦干凈了。

老太太：“你跟我說說，江明月到底跟你說什么了？”

江月娥：“明月沒罵我。”

老太太差點沒氣樂了，說：“這個時候她江明月要還罵你，那她還是個人了嗎？再說了，你妹妹什么時候罵過你，你要這么說？”

江月娥被老太太說得愣怔住了，喃喃地道：“她沒，沒罵過我。”

老太太：“就是啊，你這就是誣賴她了，你說，她到底跟你說什么了？”

江月娥說的話，比江明月要詳細一些，但內容大差不差，但江明月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

老太太就奇怪了，說：“你妹妹說得這些話有什么問題？到底是哪一句讓你傷心了？”

江月娥搖一搖頭，說：“我就是聽明月說話，覺著自己沒用，我若有明月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至于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你今天到了哪個過不去的地步了？

老太太看著江月娥發呆，想不明白江月娥是怎么想的。

江月娥就喃喃自語，說著自己沒用，沒本事的話。

老太太直到聽江月娥說羨慕江明月的話了，才反應過來，她這大孫女兒是自卑了。

“明月說過自己的日子，別管別人怎么說，”江月娥小聲說：“我也想這樣啊，可我做不到。”

老太太聽著聽著就只有嘆氣了，江明月眼睛都不往下看人的，她都看不到旁人，她能在乎旁人是怎么說她的？說難聽點，你妹妹這叫目中無人。你妹妹小屁孩兒的時候，就敢捅她親老子一刀了，你這也要跟她拼上一拼嗎？

“她要真像你說的這么有本事，哪兒哪兒都比你強，”老太太跟江月娥說：“那她還投錢到你的生意里，指望你替她賺錢？月娥啊，人跟人生下來就不一樣，日子自然也就不一樣，你覺得明月比你有本事，可明月她就能過好你的日子了？”

江月娥：“她能。”

老太太：“……”

你對你妹妹哪來的這種自信？你妹妹要是到了寧國公府，這就是一樁滅門慘案了吧？

江月娥說著說著，心情就又控制不住了，她現在就覺著，她但凡有江明月一半的本事，她也不至于把日子過成這樣。

看著江月娥說著話就又自艾自怨起來，老太太沒什么好說的了，在老太太的生命經驗里，鉆了牛角尖的人，只能靠自己，旁人勸是勸不動的。

“你妹妹還沒懷上孩子呢，”老太太說：“你瞧著你妹妹著急了嗎？”

江月娥：“明月不會像我這樣的，明月命比我好。”

老太太一聽江月娥這話，就覺得還行，這姐妹倆不管怎樣，都是盼著對方好的。

“歇歇吧，我的大姑奶奶，”老太太摸一摸江月娥被眼淚洇得冰涼的臉，說：“明月本事是有，但不是過日子的本事，月娥啊，奶還指望你以后多幫幫她呢。”

江月娥：“明月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

老太太：“錢啊，哎，那兩口子要你幫忙做生意，他們把本錢給你了沒有？我可跟你說啊，親姐妹也得明算賬，明月要沒把本錢給你，你可不許白幫她。”

江月娥：“啊？”

老太太：“她江明月要是敢跟你玩空手套白狼這一套，我就敢上越國公府去捶她。”

江月娥被老太太說得都迷糊了，她這會兒正傷心呢，她孩子都沒了，她奶跟她說做生意的事，還懷疑上江明月和趙凌云要空手套白狼了？

“您，”江月娥想了想，沒想出來自己要說什么。

老太太：“你餓不餓啊？”

江月娥：“我不餓。”

老太太：“不餓的話，你就想想怎么做好你的生意吧，你想這個有用，想別的都是白瞎。”

江月娥嘴巴動了動。

“不餓也吃點，”老太太不等江月娥說話，就又道：“想養好身子你就得多吃，你信奶的話，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現在你要自己折騰自己，你會后悔的。”

“明月呢？”江月娥問。

老太太：“她把你惹哭了，她哪兒還敢來見你啊？”

江月娥不吭聲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她，她心大，”老太太說：“我喊人給你送吃的來。”

江月娥說：奶，我真不餓。”

她這一天，好幾碗湯藥喝下肚了。

老太太沒理江月娥，站起身往臥房外走，說：“你還要見你妹妹嗎？要是不見，我就讓他們兩口子先回去了。”

江月娥還沒說話呢，老太太就又說：“算了，我問你也白問，你還是別見你妹妹了，省得你再哭命，你要把你妹妹脾氣激上來了，這就天知道會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出臥房的時候，把房門還給撞了一下，“咣當”的一聲響。

江月娥坐在床上，沒被驚著也打了一個哆嗦。

“奶，”樓下邊，江峴看見老太太下樓來了，第一個喊起來。

兩個婆子扶著老太太下樓，江峴跑過來，接手了兩個婆子的活，他扶著老太太往庭院中來。江嶼也想扶老太太來著，但他剛邁腿，江峴就已經跑老太太跟前去了，在做這種事上，江大少永遠要比旁人慢上一步。

“奶，大姐怎么樣了？”江明月問。

到了江明月跟前的老太太，盯著江明月的臉看。

江明月：“怎么了？”

她的臉也惹到她奶了？

老太太：“你大姐就是傷心，跟你沒關系，你去前邊看西樓吧。”

江明月：“那她為什么哭啊？”

老太太：“她傷心啊。”

江入秋說：“不是你惹得就行了，你問這么清楚干什么？你大姐傷心她就哭，這你也要管？”

江明月：“可她不能老哭啊。”

老太太：“行了行了，你姐的事，你想管也管不了，你是大夫啊？”

老太太一句話就把江明月給治住了，她要是個大夫就好了！

老太太：“你啊，你也別成天在你大姐跟前晃悠了，你跟西樓去玉鋒關吧。人啊，趁著年經到處走走也好，開開眼界。”

江明月說：“我怎么感覺您在趕我走啊。”

老太太沒好氣地道：“你長得比你大姐好看，你大姐煩你，我也煩你。”

江明月：“……”

這是個什么見鬼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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