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云第一天上早朝，三更天就出了門。他出門之后，江明月就沒睡了，一直就坐在家里等趙凌云。江明月還讓大力把馬車準備好，要是趙凌云上早朝惹事，她好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就回侯府求救。

她奶再怎樣也是東盛帝的干娘，在東盛帝面前，能說上些話的。

江明月這一等，就等到了這天的中午，趙凌云沒回來，葫蘆先跑回來了。

“大老爺人呢？”花嬸兒拽著葫蘆問，她也等得著急，恨不得去宮門口等著去。

葫蘆喘著氣，大聲說：“今天早朝下得晚，半個時辰之前才下，福王爺說他肚子餓了，拉主子去吃午飯了。”

江明月：“福王爺？王爺也上早朝去了？”

葫蘆說：“是啊，大夫人，今天到了宮門口，主子就跟福王爺遇上了。圣上讓王爺也每天上早朝，小的瞧著王爺也是不樂意的。”

“我的天老爺，”花嬸兒念叨說：“這二位竟然又湊到一起了。”

江明月就問：“今天沒出什么事吧？”

都說酒壯慫人膽，可趙凌云和福王屬于互相壯膽，這二位湊到一起，很難不出事啊。

葫蘆：“今天沒出事，主子和王爺上早朝的時候站一塊兒，就靠著大殿的門框站著。王爺跟小的們說，他跟主子要往后退上一步，他倆就能站金鑾大殿外頭去了。”

花嬸兒說：“這不就是貼門邊站著了嗎？”

葫蘆高高興興地說：“是啊。”

花嬸兒沒弄懂，問江明月說：“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站得越遠，地位越低吧？還是說，她搞錯了？

江明月說：“我聽說殿外也是站著大臣的。”

花嬸兒：“……”

所以大老爺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葫蘆說：“小的也不懂，不過主子和王爺都挺高興的。”

花嬸兒問：“他們高興什么呢？”

葫蘆歡快道：“主子說，他和王爺貼門邊站著，圣上就看不到他們啦！他跟王爺只要小點聲，聊天完全沒問題。”

江明月說：“所以今天上早朝，他倆就聊天來著？”

葫蘆點頭，他主子，福王爺都說在聊天，那這二位肯定就是在金鑾大殿聊天了。

花嬸兒百思不得其解，說：“他們能聊什么呢？”

她以為上早朝是件很嚴肅的事啊，有那么多的國家大事要討論，要做決定的，大老爺和王爺怎么還能聊上天了呢？

葫蘆眨巴著眼睛說：“王爺說，他們討論了一下午飯要去哪里吃。”

花嬸兒：“……”

看來還是她見識淺了。

江明月松了一口氣，討論去哪里吃飯，總好過趙凌云和福王聯起手來，在金鑾殿鬧上一場吧？

“他們去哪里吃飯了？”江明月問葫蘆。

葫蘆說：“西城的上品樓，王爺想吃他家的獅子頭了。”

花嬸兒說：“獅子頭？昨天晚上，大老爺吃的就不是獅子頭嗎？”

雖然嘴上說沒胃口，但小孩兒拳頭大小的肉圓子，趙大老爺一口氣干掉了八個啊。

葫蘆噘一噘嘴，說：“大老爺想去海客那里吃魚的，可他拿王爺沒辦法。”

拼力氣，趙大老爺從來也不是福王爺的對手啊。

“那還是聽王爺的吧，”花嬸兒給趙凌云打圓場，說：“誰叫人家是王爺呢。”

葫蘆想想他家主子被福王拖著走的樣子，他主子才不是因為身份有差，他主子就是因為打不過。

江明月輕輕呼了一口氣，跟花嬸兒說：“這樣吧，讓大力去海客那里買條大魚，再買點魚圓，等大老爺晚上回來吃。”

花嬸兒答應了，出屋去找大力了。

“你去上品樓找大老爺吧，”江明月又跟葫蘆說：“你記得跟大老爺說，他跟王爺吃飯歸吃飯，但不能鬧事，也不能讓王爺喝醉了，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一定江明月說她可能會生氣，葫蘆不自覺地就站直了身體，大聲答應江明月說：“大夫人放心，小的記下了，小的一定跟主子說。”

江明月說：“你要替我看著大老爺一些。”

葫蘆臉一苦，他哪能看得住？不過面對著江明月，葫蘆又覺著，為了大夫人，他得努力一把。

“您放心吧，”葫蘆跟江明月保證道：“哪怕今天小的被大老爺拍腦袋拍死了，小的也會看住他的！”

江明月張了張嘴，隨即就笑了起來，說：“他要再拍你的腦袋，你就跑回來跟我說，我找他去。”

葫蘆肉眼可見的又高興起來，有大夫人的這句話，他還有什么可怕的？

“小的記下了，”葫蘆跟江明月說：“小的這就去上品樓。“

等葫蘆騎馬往西城去了，大力也出門去找海客買魚了，花嬸兒想著她得為江明月準備午飯的時候，王德財又跑了來。

王大管家跑出了一身的汗，站在江明月的面前，行禮問好之后就是一句：“二姑奶奶，聽說大老爺去上早朝沒回來？沒出事吧？”

江明月：“你是來找大老爺的？”

王德財：“哦不是，是老太太擔心他呢，老太太今天三更天就起來了，就等著大老爺的消息。”

“老太太怕大老爺在金鑾大殿鬧事，”王德財壓低了聲音跟江明月說：“您不知道，老太太馬車都準備好了，就預備著大老爺鬧事了，她好去宮里給大老爺求情去。”

江明月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她該擺出一副什么表情來，原來老太太也擔心趙凌云會鬧事啊。

“不止是大老爺，”江明月跟王德財說：“福王爺今天也上早朝了。”

“什么？”王德財驚叫。

江明月：“他倆在金鑾殿里還站一塊兒。”

“什么！”王德財更加震驚了。

江明月說：“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事兒。”

“真沒出事吧？”王德財已經準備轉身往侯府趕了，看來老太太的擔心是對的，大老爺跟福王湊一塊兒了，這肯定得出事啊！

“今天沒出事，他倆去西城吃飯去了，”江明月讓王德財不要緊張，說：“大老爺吃了午飯就回來了。”

王德財先是松了一口氣，沒出事就好啊，可很快的，這位臉上的神情就又僵住了，他跟江明月說：“二姑奶奶，這以后不會是大老爺老要跟王爺在一塊兒了吧？他倆天天在金鑾大殿上，站一塊兒嗎？”

江明月原本臉上還有笑容呢，聽了王德財的問，江明月笑不出來了。

王德財一臉天要塌的表情，抽著氣道：“老太太是不是得，隨時準備進宮說情去了？”

這還讓不讓老太太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