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盡忠受了一肚子氣，面色發青地離開的越國公府。

跟著陳大總管過來的太監，大內侍衛們，面色也不好看。這一趟，趙大老爺一個銅板都沒賞他們，還甩臉色給他們看。跟著大總管出宮傳旨以來，他們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陳盡忠帶著人氣哼哼地走了，趙凌云還沒緩過氣來呢，正院那頭鄭氏夫人就派人來喊了。宮里來人了，來的還是陳盡忠，老夫人得知道，這是發生什么事啊。

趙凌云只得又去見他老娘。

花嬸兒在后頭偷偷推了江明月一把。

您放心讓大老爺一個人去正院啊？他跟老夫人干起來，這二位倒下哪一位，不都得是主子你受罪嗎？

江明月心里嘆氣，她跟著去就沒事了？這母子倆誰能聽她的勸？

“我陪你過去吧，”雖然覺得自己去也作用不大，但江明月還是提出，她要跟趙凌云一起去正院。

趙凌云：“我去去就回來了，你歇著吧。”

花嬸兒就又推了江明月一把。

江明月：“我也想去看看母親。”

趙凌云很是狐疑地看江明月一眼，早上都去給咱們老娘請過安了，你這會兒還要去看她？

江明月把趙凌云的手一拉，說：“走吧。”

趙凌云只得點了頭，他夫人非得去，那他能怎么辦？

鄭氏夫人之前都午睡了，被秋紋叫醒，知道陳盡忠來了后，才匆匆起床的。原本鄭氏夫人也是想得好好的，這一回再見到老大，她得好好跟老大說話，至少在問清楚陳盡忠是干什么來的之前，她不跟老大發火。

結果鄭氏夫人一眼看見趙凌云，她就忍不住要生氣，這撇嘴，耷拉著臉的，你要不情愿，你就不要過來好了，你這會兒擺臉子給誰看？

“陳大總管是為著什么事來的？”鄭氏夫人忍著氣問。

趙凌云：“傳圣上口諭。”

鄭氏夫人：“什么口諭？”

“圣上的，”趙凌云說：“除了圣上，誰的話能叫口諭啊？”

鄭氏夫人就拍了桌子，說：“我能不知道口諭是什么？我是問口諭說的是什么。”

趙凌云：“那您倒是問清楚啊。”

鄭氏夫人臉上現了怒容，她問的還不夠清楚？

眼見著母子倆又要干起來了，江明月小聲咳了一聲。

趙凌云看看江明月，吸了一口氣，跟鄭氏夫人說：“圣上讓我明天去上早朝。”

鄭氏夫人呆住了，說：“你上得什么早朝？”

她這兒子不學無術的貨色，能去上早朝？

趙凌云斜眼看自家老娘，說：“您有意見啊？那您去宮里跟圣上說去，這是圣上決定的，我沒辦法。”

鄭氏夫人坐著發了一會兒愣，才后知后覺地說：“那老大你是不是升官了？”

“沒有！”趙凌云突然就悲憤莫名了，這還不如給他升官呢！

鄭氏夫人看江明月了，說：“這是親家公幫的忙？”

江明月說：“是圣上提議的。”

鄭氏夫人就又問兒子，“你做什么了，讓圣上要提拔你？”

趙凌云驚道：“什么？這叫提拔？”

鄭氏夫人：“這不是提拔是什么？多少人拼一輩子，連金鑾大殿的門都看不著呢，你才是個什么官？哦，你不是官，你頭上就頂著一個爵位，你這樣你都能去上早朝了，圣上對你這是大恩了，你懂不懂？”

趙凌云翻翻眼，說：“嗯，是，我謝過恩了，母親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房去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趙大老爺不想跟他老娘說話。

鄭氏夫人：“你要好好給圣上辦差。”

趙凌云：“我哪天沒好好給圣上辦差？”

鄭氏夫人沒好氣地呵了一聲，你這輩子鬼混的日子，可比為圣上辦差的日子多了去了。

“走吧，”趙凌云招呼江明月。

鄭氏夫人：“你可不要闖禍啊。”

趙凌云悶不作聲地站起身要走了。

鄭氏夫人：“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趙凌云就很不耐煩，說：“您還有什么要問的？沒升官，沒漲俸祿，什么都沒有，就是每天我得早起了，您還有什么要問的？”

鄭氏夫人一噎，她說什么了，這兒子就擺出要跟她翻臉的架式？

“好好說話，”江明月小聲跟趙凌云說了一句，根據她的經驗，母子倆再說這么說下去，就又要翻舊賬了。

趙凌云只得忍一口氣，說：“母親還有什么吩咐？”

鄭氏夫人說：“你如今都能上早朝去了，那你記得打聽打聽你弟弟的事，他去寧州赴任，怎么到了今天也沒個消息回來呢？”

一聽自家老娘又跟自己扯趙安陽的事了，趙凌云剛準備忍氣的，就又忍不住了，說：“他都不惦記你這個娘，你要惦記他干什么？我平生就沒見過趙老二這么不要臉的人，他不管綺哥兒也就算了，他把織姐兒幾個人丟在鄭府，一個銅板沒給鄭府，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他這是指望鄭家為他養兒女了？”

鄭氏夫人一句話，招了趙凌云這么一大通懟，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了，“你弟弟沒錢，你以為是誰害的？”鄭氏夫人問趙凌云。

你趙凌云但凡有點兄弟之情，你弟弟能被你逼到要欠鄭家錢的地步？

“還誰害的？”趙凌云火比鄭氏夫人的還大，“有人害他嗎？他在外頭借那么多債，族里的祭田他都敢偷偷賣了換錢，這都是有人要害他？”

鄭氏夫人氣道：“你還記著這事？你是不是就不記得你弟弟的好，你就專記他的壞？”

趙凌云嗤笑一聲，“我倒想記他的好，可他有好的地方嗎？”

“你，你以為你是什么好人？”鄭氏夫人直接開始攻擊趙凌云了，“你從小到大做的混帳事，我要一樣樣給你記著，我早就不想認你這個混帳了！”

“什么意思？”趙凌云說：“您這是不想認我了？那您不要勉強，我這人最孝順了，您要不想認我，那我出去找個人家過繼好了。”

鄭氏夫人差點掀桌，跟兄弟分宗還不夠，她這孽子現在要跟她鬧過續了！

“我真后悔，”鄭氏夫人抹淚沖著趙凌云道：“我就不該生你，早知道你是這么一個混賬，我當年就該把你扔尿盆里溺死，好過你如今要磨走我的這條老命！”

“呵呵，”趙凌云看著自家老娘冷笑。

江明月就：“……”

又要開始了，這倆又要開始互翻舊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