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最先發怒的人會是皇后娘娘，面對皇后的質問，太子慘白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你說啊，”寧氏皇后大聲沖太子道。

東盛帝這時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說：“先不說這個了，產婦的情況如何了？”

太子搖了搖頭。

寧氏皇后跟東盛帝急道：“你沒聽見聲音？”

產婦在慘叫呢，你說情況是好是壞？

東盛帝沖身后的幾位太醫道：“你們進去看診。”

幾個太醫齊聲領了旨，這個時候也不講究什么了，幾個太醫小跑著進的產房。

“你起來吧，”東盛帝又跟趙凌云說了句。

這個時候了，圣上還能注意到自己，趙凌云一點都不感動，他就頭皮發麻，覺得自己真是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寧氏皇后看趙凌云一眼，哪怕這會兒正在怒火中燒中，皇后娘娘也沒辦法把火發到趙凌云的頭上。要不是趙凌云把葛魯卿帶過來了，說不定這會兒福娘已經死了。

趙凌云謝了恩，站起身，老老實實地往邊上一站。到了這個時候，趙大老爺心里想的還是，你們都看不見我吧，讓我一個人待著就行。

東盛帝帶過來的太醫進產房有一會兒了，福娘還是時有動靜，時沒有，慘叫聲讓人聽著毛骨悚然。

“你坐下吧，”東盛帝把太子按坐了下來。

太子說：“父皇……”

東盛帝：“你現在不要說話。”

太子只能噤了聲。

東盛帝扭頭看趙凌云。

趙凌云：“臣給您和娘娘搬椅子來。”

趙凌云給自己找了一個活干，可讓他失望的是，陳盡忠搶了他的活，這讓趙大老爺氣不打一處來。

“你在想什么？”東盛帝問臉有些扭曲的趙凌云。

趙凌云：“臣，臣想著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這個時候，還盼著母子平安的，可能也就趙凌云一個人了，包括太子在內，心里都已經做了選擇。孩子一定要沒事，大人就聽天由命吧，不強求無事了。

東盛帝沒再說什么，只指一指陳盡忠帶著太監們搬椅子的時候，順帶拎過來的小凳子，讓趙凌云坐下。

“臣不敢坐，臣站著就……”

趙凌云話說了一半，見東盛帝看著產房，注意力已經不在他這兒了，趙凌云便閉了嘴。扭頭的時候，發現陳盡忠正盯著他看，趙凌云就嘴角一抽，盯著他看有什么用？是他在生孩子嗎？！

陳盡忠這人腦子不太好。

實在也找不著事干，趙大老爺就只能在心里罵罵陳盡忠了。

這一等，就從白天等到了晚上。

趙凌云都絕望了，之前他還能聽見產婦的動靜，現在已經有好一會兒聽不到動靜了。

“去問問，”東盛帝也命陳盡忠道。

陳盡忠往產房跑，沒等他到產房門前，產房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一身血氣的葛魯卿從產房里走出來了。陳盡忠剛跟葛魯卿打一個照面，腿一軟就跌地上去了，這是人沒了嗎？！

葛魯卿也顧不上跌跟頭的陳盡忠，老先生從陳盡忠的身旁走過去，快步走到東盛帝的跟前，跪在地上，他就跟東盛帝說：“圣上，臣無能。”

東盛帝面無表情的，“人死了？”

葛魯卿忙道：“還未。”

來了，趙凌云在邊上想，這他娘的要來保大保小這一套了嗎？

葛魯卿：“如今之計，是保產婦還是保她腹中的胎兒，臣請圣上示下。”

魯卿先生能不知道皇子重要？他知道，可魯卿先生不敢自己作這個主啊。福娘畢竟是太子的女人，他擅定福娘的生死，他沒辦法跟太子殿下交待啊。

聽了葛魯卿的問，趙凌云心里就念了一句：“果然。”

東盛帝看都沒看太子一眼，跟葛魯卿說：“自然是保小。”

“臣遵旨，”葛魯卿領旨。

趙凌云咬著嘴唇，想說還是盡力救救大人吧，可他看太子都冷著一張臉不說話，趙凌云在這里人微言輕的，他要怎么說呢？

“讓她服藥吧，”葛魯卿進了產房后，就吩咐桌旁站著的老嬤嬤道。

藥效最為猛烈的催產藥，在葛魯卿出去請旨之前，就已經熬煮好了。聽了葛魯卿的話，老嬤嬤就拿起了藥碗，走到床前，視意床前的兩個嬤嬤幫忙。

在嘴被嬤嬤捏開的時候，福娘微微睜開了眼。

“喝吧，”一個嬤嬤忙就勸福娘道：“喝了，孩子就生下來了。”

長久的劇烈疼痛，讓福娘只求能結束這種讓她痛不欲生的疼痛，所以嬤嬤跟她說，喝了就能把孩子生下來了，福娘片刻猶豫都沒有，便咽下了嘴里的湯藥。

這湯藥不但不苦，還挺甜。

趙凌云這時在庭院里說了句：“興許大人還有救呢？”

這一回是皇后娘娘回了趙凌云一句：“沒救了。”

趙凌云：“……”

您都沒進產房看上一眼呢，您就這么說啊？

“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產房里傳了出來。

趙凌云驚得一哆嗦。

一個嬤嬤從產房里跑了出來，喊道：“生出來了，生出來了，是皇孫，是小皇孫！”

太子瞬間便脫了力，癱坐在坐椅上久久無法動彈。于太子殿下而言，他的煎熬到此算是結束了。

“呼，”趙凌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太子總算是有子嗣了，可，福娘怎么樣了？趙大老爺是剛松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

東盛帝和寧氏皇后的臉上則不見有喜色。

寧氏皇后急聲問道：“為何聽不到孩子的哭聲？”

正常的孩子出了娘胎會哭啊，這孩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嬤嬤跪在地上，沒敢說話了。

葛魯卿這時帶著幾個太醫從產房里出來了，他們的身后跟著一個抱著小皇孫的嬤嬤。這嬤嬤抱著皇孫出了產房，沒敢往庭院里走，讓剛出生的小皇孫吹風。這老嬤嬤抱著小皇孫就去了，產房隔壁，早在福娘生產時就已經準備好的宮室。

寧氏皇后快步往宮室走，一邊問葛魯卿：“本宮的孫兒怎么樣了？”

沒等到葛魯卿回話，皇后娘娘就已經走進宮室，看她的皇孫去了。

葛魯卿跪在東盛帝的面前，小聲稟道：“圣上，皇孫的身體看著不太好。”

太子的手猛地就又攥起。

東盛帝則讓葛魯卿繼續說。

葛魯卿能說什么呢？小皇孫瘦瘦小小，跟只小貓崽子似的，哭是會哭，就是聲音太過弱小，一看就是在娘親的肚子里沒長好啊，可福娘性命都要不保了，他還要怪福娘沒養好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