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不同意，”錢堂很沮喪。

趙凌云扶著錢堂坐下，把桌上胡亂放著的空茶具，推著歸置到一起了，才想起來喊錢堂的小廝木頭，說：“你家少爺房里看著跟狗窩一樣了，你都不替他收拾收拾？”

木頭低頭站在趙凌云的跟前，不敢說話。

“我剛才為什么要扶你？”趙凌云又跟錢堂說：“你家這木頭還真是個木頭，眼里沒活啊。”

錢堂：“你別岔話，木頭出去。”

低頭站著的木頭忙就跑出去了。

趙凌云撇嘴，跟錢堂說：“你好歹讓人給送杯茶上來吧？咱們坐著干聊啊？”

錢堂：“我不渴，你渴了？我家老爺子連口水都沒讓你喝？”

趙凌云：“你家老爺子沖著我吹胡子瞪眼的，他想收拾我呢，還能請我喝茶？”

錢堂：“別怪我啊，我不把你供出來，我就被老爺子打死了，瞧瞧我的腿，老頭子一腳踹斷的。”

趙凌云又看看錢堂包著的右腿，說：“看來你家老爺子威武不減當年，這是好事，老爺子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趙大老爺這話讓錢五少爺反駁不了，說他祖父能長命百歲，這要怎么反駁？

“你娘不同意有什么用？”趙凌云又說：“老爺子同意不就完了？就是不知道李家那頭怎么說，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啊。”

這話錢堂剛才站窗戶外頭，已經聽趙凌云念叨過了，所以這會兒再聽趙凌云說，他已經沒脾氣了。

“我該尋個什么差事呢？”錢堂問趙凌云。

趙凌云：“這我哪知道。”

錢堂：“不知道你跟我家老爺子說那么多？”

趙凌云：“我要不把要求往高了提，你就不怕你家老爺子給你隨便找個差事？眼跟前最好找的差事，就是讓你去禁軍。一是你能進得去，二是你家老大能照顧你，可你樂意去嗎？”

錢堂馬上就搖頭，他才不要去禁軍，光一個軍中操練就能累死他了，“我有這么想不開嗎？”錢堂說：“我家老大當個禁軍統領，每天累得跟狗一樣，我可不要過老大這樣的日子。”

趙凌云同意錢堂的話，累得跟狗一樣的差事，傻子才干啊。“所以啊，”趙凌云小聲跟錢堂說：“我把能提的要求都跟你家老爺子提了，他找不到全符合的，至少能有一兩個是符合的吧？”

錢堂想著趙凌云的話。

趙凌云：“要是李家那頭答應了，出去單過這事你死活得辦成了，就剛才你娘看我都像仇人似的模樣，她跟李小姐在一個家里住著，李小姐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錢堂就又看了趙凌云一眼，我娘什么時候看你不像看仇人？

“兄弟，”趙凌云拍拍錢堂的肩膀，說：“哥哥我祝你心想事成。”

錢堂：“我肯定能心想事成。”

趙凌云：“成，你說肯定那就肯定吧，我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錢堂：“李家那頭兒能同意嗎？”

趙凌云覺得錢堂就沒腦子，“我又不是李守信，我怎么知道？且看老爺子怎么跟人李家說吧。”

“那萬一李家不答……”

“那你倆就是有緣無份，你別死纏爛打就行，”趙凌云打斷了錢堂的話，站起身說：“我走了，改天我再過來。”

錢堂再喊，趙凌云也沒回頭，腳步飛快地出了屋。看見木頭守在門外，趙凌云就又一巴掌拍在木頭的腦袋上，拍得木頭敢怒不敢言，然后趙大老爺就跑走了。

黃氏夫人在游廊里猶豫了半晌，她也沒鼓足勇氣去見老英國公爺，等聽到下人來報，說趙凌云走了，黃氏夫人便來找錢堂了。

錢堂心里再有氣，也還是給黃氏夫人行了禮。

黃氏夫人卻開口就是一句：“你別聽趙西樓的鬼話。”

黃氏夫人如今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攔住小兒子，讓她這小兒子跟趙凌云混到了一起，如今儼然成了一個孽子。

錢堂語氣冷淡地道：“我聽祖父的話。”

黃氏夫人氣道：“你不要拿你祖父來壓為娘。”

錢堂：“我沒有啊，母親，有話你去跟祖父說啊，我又沒攔著你。”

黃氏夫人：“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錢堂：“娘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黃氏夫人抬手就想打兒子，錢堂低頭看自己斷了的右腿，黃氏夫人跟著兒子低頭，然后目光也落在兒子的斷腿上了，這要夫人怎么下得去手？

“這門婚事我不同意，”黃氏夫人撂下這句話，起身就走了。

錢堂聳聳肩膀，趙大說的話沒錯啊，只要他家老爺子同意，他娘反對又有什么用呢？

“我當初應該攔著的，”黃氏夫人出了小兒子的屋，肺都要氣炸地，跟身旁的兩個婆子恨道：“早知道趙西樓是這么一個混帳東西，我就不會讓這渾人進我英國公府的門！”

兩個婆子沒敢接話，因為五少爺的婚事挨罵，趙大老爺冤枉啊，又不是這位讓五少爺瞧上李家小姐的。

“阿嚏，”趙凌云騎在馬上打噴嚏，連著打了好幾個。

葫蘆說：“主子您冷啊？”

“冷個屁，”趙凌云說：“一定有人在罵老子。”

葫蘆馬上就兇道：“會是誰？小的這就幫主子罵回去。”

“行了，你閉嘴吧，”趙凌云已經懶得嘲笑葫蘆傻了，他要知道是誰在罵他，他自己不能罵回去？

冬瓜就說：“主子，五少爺的腿怎么斷了？”

趙凌云隨口就說：“摔的。”

葫蘆：“可錢家大爺的腿也斷了啊。”

趙凌云扭頭看兩個小廝一眼，說：“好吧，其實是他們哥倆打架，互斷了一條腿，我這么說你倆能接受嗎？”

葫蘆驚道：“真的啊？”

冬瓜也一臉的震驚，說：“五少爺能打得過錢家大爺了？”

錢五少爺什么時候這么有出息了？

夸錢五，這對趙凌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說：“錢大手下留情啊，親哥倆，他能真動手把錢五打死嗎？”

葫蘆和冬瓜接受了他們主子的這席胡話。

于是回到越國公府后，葫蘆就跟江明月說：“夫人您還不知道吧？錢五少爺跟錢家大爺打架，他把錢家大爺的腿都打斷了！”

“什么？”江明月震驚了。

為了李大丫，錢堂能這么狠呢？也不對最，江明月一臉問號地看向了趙凌云，說：“五少爺能打得過他大哥了？”

趙凌云：“……”

話是怎么越傳越歪的，他眼前就是現成的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