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化焦慮為食欲，坐著吃了一碟綠豆糕。

王順子就坐福王腳跟前擦腦門上的汗，王大太監急出了一身大汗，卻又手足無措中。連出了什么事都搞不清楚，他什么也做不了啊。

趙凌云看著福王吃完了一碟綠豆糕，又伸手去拿邊上的糯米糕了，趙凌云突然說了句：“千緒不是跟太子殿下有聯系嗎？”

福王拿糯米糕的手，停在了半空。

王順子一激靈，說：“這事關太，太子殿下？”

事關兩個字王順子喊得挺大聲，后頭的太子殿下，他就只能用蚊子哼一般的聲量說了。

趙凌云看著福王，“你別跟我否認，上回為了上京宗室子的事情，太子殿下是不是通過千緒找你的？”

福王小聲說：“我哥他認識千緒啊。”

趙凌云冷道：“殿下也認識老王，他怎么不找老王，是嫌老王沒有千緒能干？”

福王強自爭辯道：“我去東宮，十回有九回帶的都是千緒，所以我太子哥對千緒更熟悉。”

趙凌云就看王順子，你是個什么樣的廢物啊？

王順子委屈，跟著王爺去東宮，回回都能得太子殿下的賞呢，當他不想呢？

“千緒搶著要去，”王順子神情苦澀地道：“我搶不過他。”

在福王府，但凡是千緒想要的，誰能搶得過？

福王低頭看王順子，很是詫異地道：“千緒說想讓你歇歇的啊，他不是怕你太勞累了嗎？”

趙凌云樂了，說：“回回去東宮的時候，他怕老王累著？那平日里，他怎么不怕老王累著？”

福王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又呆住了。

趙凌云沖福王那邊呶一呶嘴，讓江明月看，看，活生生的大傻子。

福王扎著手，“那……”

王順子插了句嘴，“太子殿下會給很多賞錢的。”

福王就更加呆愣了，“我太子哥還給你們賞錢？”這事他從來也不知道啊，也，也沒人告訴過他。

王順子悲憤道：“奴才可沒得過幾次太子殿下的賞。”

跟著王爺您去東宮的人，是他娘的千緒！

江明月這時猶豫著說了句：“既然是圣上親自過問，那這會不會事關太子殿下？”

趙凌云的呼吸聲變得有些重，他希望不是，他對太子沒意見，但他也不愿意看見，太子將福王拖著脫不了身。奪嫡，去他娘的吧，福王有腦疾，放過這個病人吧！

福王看著江明月，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是難過，還是松了口氣，福王說：“弟妹你是這么想的？”

江明月：“是。”

能讓東盛帝親自過問的事，無外乎國事，皇家事，其他的，哪怕千緒身負血海深仇，東盛帝會過問嗎？千緒三歲入宮，到了如今早已長大成人，東盛帝有問過涂山孫家的事嗎？

千緒跟國事挨不上邊，那就只能是皇家事，福王這邊無事，那就只能是太子那邊有事了。

江明月沒能把事情的內容推斷出來，但大方向她還是判斷對了。

“那要事關我太子哥，我父皇至少不會殺人了，”福王松了一口氣。

太子殿下身體不好，怕血光之災沖克兒子，所以在福王的印象里，他的皇帝爹很少在有關太子的事上，動刀動槍，殺人見血的。

趙凌云撇嘴冷笑了一聲，說：“如今不是這樣了，聽說老忠親王的事了嗎？”

福王：“那老頭怎么了？”

趙凌云：“你在王府里是不是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福王問王順子：“那老頭不修皇陵去了嗎？他把皇陵修出事來了？”

王順子：“王爺，奴才跟您稟告過的，老忠親王死了，他那一家人被貶為庶人，發配南疆了。”

福王目瞪口呆了。

王順子舉了手發誓，“奴才真跟您稟告過了。”

福王：“誰，是誰把這老東西搬倒的？”

忠親王這老家伙專門替趙假仙兒沖鋒陷陣的，他皇帝老子早該收拾這老家伙了！

“嗯哼，”趙凌云挺直了腰板，咳嗽了一聲。

福王看向了趙凌云，不相信道：“是你？”

趙凌云這會兒又得意洋洋了，說：“老王，跟你家王爺把事情說一說。”

王順子如今不敢得罪趙凌云，他家王爺在京城除了這趙大老爺，就沒有能商量事情的人了。

“這事得從大老爺抓到孫仁說起，”王順子開始為趙凌云歌功頌德了。

福王聽得一愣一愣的，他被關王府的日子里，趙大竟然還干了這么一樁事？

“我這人就這樣了，”在王順子把故事說完后，趙凌云為自己的英明神武總結道：“我是嫉惡如仇的人，看見壞人我能不抓他嗎？老忠親王算什么？他敢殘害良家女，我就敢告到他死了都入不了土！”

老忠親王有沒有殘害良家婦人，這個不好說，因為東盛帝手頭上沒有證據，但老忠親王的確收過孫仁不少的教敬，這個東盛帝是查到證據的。所以老忠親王還真不無辜，趙凌云告他的狀，也真不是誣陷。

“來，給兄弟鼓個掌吧，”趙凌云跟福王說。

“啪，啪，啪——”

福王真的就鼓掌了，趙大這人還是能干成事的啊。

王順子關心了趙凌云一句，說：“大老爺，就怕忠親王府那幫人要報復您。”

趙凌云：“他們一家人都要去南疆了，他們還有工夫找我的麻煩？那家人啊，先想想怎么活著到南疆，再想想怎么在南疆活下去吧。”

王順子一想，也是。

“有沒有開心一點？”趙凌云問福王。

福王：“我擔心千緒。”

趙凌云：“……”

這個王八蛋是你爹啊？

福王看向了江明月，討教問題一般地問：“弟妹，那我這會兒可以去東宮問問情況嗎？”

沒聽說太子被東盛帝扣在宮里了，那既然太子還在東宮，福王就想去東宮問問情況了。

“你可拉倒吧！”趙凌云馬上就暴躁了，說：“上回你去東宮，扭頭的工夫殿下就病重的事，你忘了？你還要去東宮？”

王順子也勸自家主子，“主子，這會兒太晚了。”

福王：“萬一千緒在東宮呢？”

趙凌云：“千緒在東宮，那還要圣上派陳盡忠上府問你話干什么？把你喊去東宮，不就完了？”

福王的臉色又有些不好看了，“所以千緒不在東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