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樓我也沒去，”第二天天光大亮了才歸家的趙凌云，往床上一倒，跟拿著手巾給他擦臉擦手的江明月說：“這要債的活太不好干了，光一個估價，不值錢的一個假古董花瓶，葛二他爹就差點又跟我干一架g。”

    江明月：“你還能打得過長平侯爺啊？”

    趙凌云：“打不過，我哪打得過他，他是跟咱們爹一起上過沙場的人，殺起人來跟切菜似的。”

    江明月仔細看看趙凌云的臉，說：“那你又挨打了啊？”

    “這不能，”趙凌云打了一個呵欠，沖江明月笑道：”王德財帶著人在旁邊呢，再說了，我會喊啊，他手剛抬，我就喊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我？”

    根據(jù)趙凌云的這個描述，江明月想象一下，覺得長平侯挺難的。

    “哎呀，”趙凌云說：“葛二他后娘被送祠堂等死去了。”

    江明月：“是嗎？”

    趙凌云：“你也覺得太便宜她了？”

    江明月?lián)u搖頭，“她做的事要是傳出去，長平侯府的三位小姐還怎么嫁人？他家的大小姐已經(jīng)嫁人了，也會被她連累，女人啊，名聲太重要了。”

    江明月自己是覺得名聲算個屁，可這世間女子的難處，她也知道。

    趙凌云拉著江明月的手，吁一口氣，說：“你說的也是，以后葛二要是有個姑娘，是不是也得受他這個后娘的連累？”

    江明月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叫什么事？”趙凌云抱怨說：“家里出一個瘋子，那這家里其他的女子就都是瘋子了？哪本書上寫得這個規(guī)矩？”

    江明月笑了一下，說：“我們窈娘不落會到這個境地的，大不了我們給窈娘招個上門女婿。”

    老太太這會兒要是在，她就得再捶江明月一頓，你這說得是什么胡話？世上的好兒郎，有幾個是愿意做上門女婿的？趙窈娘才多大，你就咒她找不著好夫婿了？

    趙凌云卻很贊同江明月的這個主意，說：“也是，那就給她招個上門女婿。”

    “嗯，”江明月點頭。

    “葛二他后娘被送走的時候，葛老三和葛老四都沒送她，”趙凌云又說：“這倆不是什么好東西，這個韓氏啊，可能就生不出好人來，明月你說她圖什么？”

    江明月：“誰知道呢，今天不出事，她也不知道，她的這兩個兒子是什么樣的人吧。”

    葛四少江明月沒見過，所以她不多說什么，但葛三少葛咮這人，江明月看得清楚，這就是個只顧著自己的自私人。

    “哦對了，”趙凌云說：“長平侯里外里的把家分了，葛老三也得搬出去，等葛四娶妻之后，他也得搬。”

    江明月小聲說：“恐怕是長平侯對兒子們失望了吧？”

    對親娘不管不顧的人，對他這個親爹又能有多好？

    “呵，”趙凌云冷笑了一聲，“我臨走的時候跟長平侯說了，我說世伯，你待葛二不好，你以后一定會后悔的。”

    江明月好奇問：“長平侯怎么說？”

    趙凌云：“他瞪我啊，不過無所謂，日子還長著呢，且看著吧，葛二是個有本事的人。”

    江明月：“怎么說？”

    趙凌云小聲道：“葛二私底下在做買賣，賺了不少錢，要不然他也不能有錢買宅子。還有他那個奶娘，之前被韓氏發(fā)賣出去，還是我找人把這奶娘買下來的。這會兒這位老太太應(yīng)該被接去葛二的新宅子了，以后有她替葛二看著家，葛二的日子不就好好的過上了嗎？”

    “這就太好了啊，”江明月為葛殊高興。

    趙凌云：“明月跟你商量件事，我準(zhǔn)備再存一筆錢給葛二，算是咱們跟他合伙做買賣。”

    “可以啊，”江明月沒多想就答應(yīng)了，說：“咱們手頭上不是有一筆錢嗎？”

    趙凌云：“奶給的那筆錢啊？”

    江明月：“是啊。”

    “那筆錢不能動，”趙凌云搖頭說：“那錢是要給大姐做買賣的，不然等大姐生完孩子，準(zhǔn)備在生意場大顯身手了，咱們拿不出本錢來，跟她說之前是哄你玩呢，這事咱們不能干啊。”

    江明月默了一下，她還真沒有趙凌云考慮得這么周詳。

    “再過三天我的俸祿就下來了，”趙凌云說：“咱們存點起來。”

    可這一等將軍的俸祿能有多少啊？

    江明月說：“就怕存不下來，這么多人要穿衣吃飯，我們還得孝敬母親呢，這兩筆錢可省不了。”

    趙凌云：“咱娘不缺錢，你給她個幾兩銀子就行了。”

    江明月：“……”

    要論孝順，你也是真不孝順的。

    “錢，”趙凌云如今提起錢就咬牙切齒的，“回頭讓阿年和阿歲在高千里那里吃完一日三餐再回來，家里缺錢呢，他們得懂點事。”

    江明月被趙凌云逗樂了，說：“那我是不是得天天帶著崢哥兒他們，回娘家去吃一日三餐啊？”

    省錢是這么省的啊？

    趙凌云不吱聲了。

    “我想想辦法吧，”江明月拿手當(dāng)梳子，給趙凌云梳了梳頭，說：“你先睡覺，一晚上沒睡你不困啊？”

    趙大老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就是想說不困，他也沒有這個底氣。

    “我跟戶部的人約好了，我們下午去馮府，”臨睡前，趙凌云跟江明月說：“你記得叫我啊。”

    江明月：“哪個馮府？”

    趙凌云：“馮觀他家啊，就是替咱們窈娘看病的那個。”

    心里同情了馮太醫(yī)片刻，江明月替趙凌云蓋好被子，說：“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我叫你。”

    臥室外的廊檐里，雙燕抱著趙窈娘在曬太陽。小丫頭養(yǎng)了這些天，總算是長些肉了，頭發(fā)看著也不那么黃了，看見江明月從屋里出去，趙窈娘就笑著沖江明月張手，她要江明月抱。

    “主子，”雙燕喊。

    江明月從雙燕手里抱過趙窈娘，問說：“花嬸兒睡覺去了？”

    “是，”雙燕回話說：“葫蘆他們也都去睡覺了，曹嬤嬤說今天中午要給他們燒肉吃。”

    “肉，肉，”趙窈娘學(xué)雙燕的話。

    江明月擦一擦趙窈娘嘴角的口水，跟雙燕說：“你讓嬤嬤早些準(zhǔn)備，大老爺他們下午還要出去。”

    雙燕：“啊？”

    江明月：“大老爺下午要去討債。”

    雙燕！！！

    英國公府的債要了，長平侯府的事鬧得還不夠大？她家大老爺還要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