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環(huán)翠在門外高聲稟道：“飯茶都好了，老太爺讓你們過去呢g。”

    “走，吃飯去，”老太太跟江明月說。

    這丫頭這輩子能在家里吃飯的次數(shù)不多了，老太太想到這里，心情就又不好，養(yǎng)女孩的人家啊，等女孩兒長大了，就都得被狠狠地割上一刀，疼著呢。

    老太太想著江明月過來扶她一起走，沒想到，江明月站在她身后沒動(dòng)彈，倒是江月娥走上前，挽了老太太的胳膊，攙扶著老太太往小花廳門外走。

    老太太扭頭看一眼，就見江明月正跟艾氏站在一起說話呢，老太太沒辦法，只得跟著江月娥走了。

    “我大堂嫂呢？”江明月小聲問艾氏。

    艾氏：“懷孩子了。”

    這是個(gè)好消息啊，“什么時(shí)候的事？”江明月高興道。

    “昨天，”艾氏下巴沖前頭的江月娥抬了抬，小聲說：“這事就別說了，你姐姐心里苦，昨晚上一個(gè)人躲屋里哭呢。我們這大姑奶奶啊，以為躲屋里哭就沒人知道呢。”

    江明月：“姐夫怎么說？”

    艾氏撇一撇嘴，“他昨日與他幾個(gè)同門師兄弟在青竹園喝酒，天快亮了才回來。”

    江明月：“喝酒？”她怎么記得，她這沈姐夫酒量不佳，不是個(gè)能喝酒的人啊。

    艾氏：“一幫大男人湊在一塊兒，你真信他們只是看書？”

    沈淇那一幫師兄弟，可能真就是坐，不過看看自家大伯母一臉的忿忿不平，江明月也就沒跟艾氏唱反調(diào)，說：“大伯母說的有道理。”

    艾氏以前覺著江月娥好，這姑娘乖，待人和善，見人先就帶了三分笑，這樣的姑娘就應(yīng)該人見人愛，江明月就不行，這姑娘眼睛長在頭頂上，對(duì)她愛搭不理的，看著就不討喜。可如今呢，艾氏為江月娥干著急，覺著自家這姑娘沒用，跟江明月倒是能說到一塊兒去了，看江明月是怎么看怎么順眼。

    不是咒江明月啊，艾氏夫人剛才就在想，江月娥這事要是讓江明月遇上，江明月會(huì)除了哭，就是怨自己命不好的聽天由命？江明月怕不是能把沈淇弄死。

    “沈家又跟我姐提生孩子的事了？”江明月看著艾氏小聲問。

    艾氏說：“沒有的事。”

    江月娥的事，老太太千叮嚀萬囑咐了，不能讓江明月知道，怕江明月要搞事。

    江明月抿嘴笑了一下，似是不經(jīng)意地說了句：“沈家準(zhǔn)備給我姐夫納妾了？”

    沒生孩子，江月娥也不是今天沒生，她不是一直就沒生嗎？以前怎么沒見她姐姐這么難過過，她們奶這么頭疼過？這不用問啊，肯定是寧國公府那邊出招了。想要沈淇有子嗣，那給他納幾房小妾，這是最簡單省事的做法了。

    艾氏呆了一呆，道：“你知道了啊？”

    江明月嘴角邊掛著的笑即刻就斂去了，說：“原來真是這樣。”

    艾氏：“你猜的啊？”

    江明月：“我姐夫答應(yīng)了？”

    艾氏苦了臉，“他答不答應(yīng)有什么要緊的？他家姓范的老婆子這一回鐵了心了，他能怎么辦？逼姓范的老太婆死啊？”

    以死相逼都用上了？

    江明月呵了一聲。

    艾氏聽江明月冷笑，馬上就緊張起來，說：“這事有老太太和我呢，咱們還能讓月娥吃虧？”

    江明月看在自己前邊走著的江月娥，江月娥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衣衫這會(huì)兒看著有些空蕩了。

    “這種事也不少見，”艾氏這時(shí)跟江明月小聲嘮叨道：“回頭等小妾生下孩子，抱到月娥跟前養(yǎng)，這孩子不就是你姐的孩子么。”

    江明月：“那沈淇什么時(shí)候納妾？”

    艾氏：“……”

    不喊姐夫，直呼姓名了。

    江明月：“日子定下來了？”

    艾氏吸一口氣，“沒有，你姐夫沒松口，不過依我看啊，他也硬抗不了多久了，姓范的老婆子已經(jīng)請(qǐng)大夫看病了。明月啊，你姐夫那樣的出身，不聽長輩的話，那他就是不孝呢。”

    “你們兩個(gè)在后頭嘀咕什么呢？”老太太這時(shí)回頭催道：“走這么慢，踩螞蟻呢？”

    艾氏拉一下江明月的手，讓江明月不要吭聲。

    江明月笑了起來，初為婦人的女子，笑起來的樣子比姑娘時(shí)多了幾分風(fēng)韻。

    “沒說什么，”江明月跟老太太說：“我問我大伯母大堂嫂的事呢，原來我們家又有喜事了。”

    江月娥呼地就將頭一低。

    江明月走上前，拐住了老太太另外的一支胳膊，喜氣洋洋道：“吃完飯，我去看看大堂嫂。”

    老太太說：“行啊，不過去了要送賀禮的，你別以為你能空著手去。”

    一聽能收禮，原本擔(dān)心江月娥的艾氏也高興起來，說：“那我們二姑奶奶準(zhǔn)備送什么禮啊。”

    江明月笑道：“我這身上戴著的，只要大堂嫂喜歡，我就送她。”

    艾氏笑得就更開心了，江明月穿金戴玉的，身上隨便拿一樣?xùn)|西下來，那都是值錢的物件啊。

    江峴這時(shí)從回廊那頭跑了來，離著老遠(yuǎn)就喊：“奶，爺讓你們快些過去呢。”

    “知道了，”老太太不耐煩道：“這死老頭子急著見明月呢，催催催的，少吃一頓飯能怎樣？”

    “我們這就過來，”江明月應(yīng)了江峴一聲。

    江峴跑過來，跟在了江明月的身旁，就盯著江明月看。

    艾氏在后頭打趣道：“峴哥兒這是不認(rèn)識(shí)你這姐姐了？”

    江峴：“二姐沒變。”

    老太太：“你是傻子嗎？她才離家三天，她能變什么樣兒？”

    江明月就看著江峴笑，說：“等嶼哥兒養(yǎng)好了傷，你和他一起來越國公府看我。”

    “好，”江峴忙就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可想想，江二少就又愁道：“可誰知道我哥的傷，什么時(shí)候好呢？”

    江明月就問老太太：“奶，嶼哥兒的傷怎么樣了？”

    艾氏在后頭走著，一邊聽老太太說話，一邊瞧著江月娥和江明月這姐倆，她老早就發(fā)現(xiàn)，老二家里，江嶼和江峴都跟江明月更親，跟江月娥，不說感情不好，但也就那樣，不遠(yuǎn)不近地處著。

    江明月跟老太太說了一路的話，從頭到尾沒看江月娥，也沒跟江月娥說話。艾氏夫人就暗自又咂一下舌，她們這二姑奶奶啊，裝樣子也是真的能裝，這位這會(huì)兒看上去，就是江月娥的事，她一點(diǎn)都不知道的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