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塵沉吟思索片刻。
這王中道三千騎兵,已經凝聚了堪比三品的氣血。
觀這兵煞之中,還有三品武夫的氣機時隱時現。
就算不是王中道,也是其的護道人。
若是他御劍飛天,僅憑一把七星劍。
在這氣血牽制下,威力將大減,沒有把握殺伐一位三品強者。
當時在大凌渡一戰之時,慕容三丈便是沒有看清局勢。
反而陷于百象陣中,甚至丟了七星劍。
這三千騎兵,所成軍勢,自然比不得李北塵的百象陣。
但李北塵的練神修為也遠不及當初的慕容三丈。
他御劍而去,可以在黑駝山斬殺安重榮,但是奈何不得這有軍陣之力的三千騎兵。
除非他爆發七星劍積攢的星力。
但這無疑是殺雞用牛刀。
而若是李北塵選擇一人一騎。
要想單騎破王中道騎兵三千。
這更不現實。
因為他未到打通任督二脈,真氣生生不竭的一品之境。
縱然眼前只是一個普通軍陣,但要想一人面對三千騎,稍有不慎,他的真氣會被耗盡。
“所以,得找個機會近身。”
一番思索,李北塵策馬繼續往前。
不過他將氣息收斂,對外只透出五六品的波動。
還未到海子灣,李北塵便發現前方有斥候藏匿。
沒等著斥候反應過來,李北塵便身形一閃,迅速繞到其身后。
李北塵眼眸中清光一閃。
這蒙面斥候頓時昏頭轉向。
呆呆愣愣的回答李北塵的問題。
“你是誰的麾下?在此地有何任務?”
“小人乃是王將軍麾下,奉命在此地戒守。”
“好,那你就帶我回去見你家將軍,說我是黑駝山方向而來,有十萬火急之事,要面見王將軍。”
“是……”
李北塵眼中清光收斂,而這蒙面斥候也清醒過來。
但他對方才發生事情一無所知。
只是眼色一凝,看著李北塵。
“你快速速與我前去面見王將軍,務必要將黑駝山之事,詳細道來。”
李北塵沉默無語,跟在這人身后,而他的七星劍則是遁入青冥。
入了海子灣。
進行二里,一片綿延軍寨出現在李北塵眼前。
人、馬、寨三者按特殊陣勢布置。
一股氣血狼煙縈繞其中。
李北塵眉頭一挑。
“這軍陣,倒是和百象陣這種異種軍陣不同,能組合人、馬、寨,縱然是安營扎寨之時,也有軍勢守護。”
先前,李北塵還以為是這三千騎兵,列軍成陣,所凝聚的氣血。
沒想到除了列軍成陣,這軍陣之道,還能有這得變化。
比起百象陣,威力遠遠不如。
百象陣能將陣中巨象,氣血精神,幾乎百分比凝聚成一體。
而這眼前軍陣,只能凝聚出三千人馬的十之一二力量,其余大部分力量都逸散出去。
但若論及變化全面之處,顯然是這正統的人族軍陣,更為適用行軍打仗。
能提供全天候的守護。
隨著李北塵跟著著蒙面斥候踏入軍寨之中。
立時,他便感到一陣輕微的壓制傳來。
李北塵心中了然。
這是軍陣對于練神高手的壓制。
讓其難以施展精神武學。
不過這王中道的軍陣只是普通軍陣,借助氣血和兵煞,能壓制一般練神高手。
但對于李北塵而言,只能影響他小部分實力。
李北塵暗自運轉精神武功。
發現他的大部分練神手段,約莫只受了三成的壓制。
青冥之中,他和七星劍的聯系依然密不可分,如臂指使。
李北塵收斂氣息,緊緊跟在蒙面斥候身后。
軍寨中,值守的士卒見著這斥候回軍。
當即就上前。
要檢查其和李北塵。
李北塵眼眸中清光一閃,讓這士卒隨意檢查一番,便放他通行。
將他表現出來的不合理之處全部忽略。
直到王中道所在的中軍大帳。
整整三道檢查,都在李北塵神魂控制下輕易而過。
進入大帳。
只見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端坐帥位。
其身旁副位,還有一個魁梧中年將軍。
見李北塵到來。
這青年眼神一凝。
“黑駝山發生了何事?!速速道來!”
李北塵看著這青年,一身璀璨明光甲,氣息在四品。
雖在軍中,但身上仍然有著世家貴族的氣質。
他確認了一句。
“你就是王中道?”
聽到李北塵直呼其名。
這青年當即眉頭一皺,眼中有殺意閃過。
一旁的軍士直接厲聲呵斥。
“膽大!竟然敢直呼我家將軍的姓名,掌嘴!”
而這王中道卻將殺意收斂,反而露出笑容。
“住手,來者是客,豈能對客人無禮。”
“更何況是安重榮將軍的麾下。”
他面容和藹,仿佛讓人如沐春風。
不過李北塵卻一聲嘲笑。
剛剛那殺意,他可是感知的明明白白。
若他真的是一個普通報信之人,如此作為,怕是等報了信,就被當場格殺了。
李北塵看著這王中道。
語氣玩味。
“誰告訴你我是安重榮麾下的人。”
聽到李北塵這話,王中道還沒反應過來。
就先聽到一聲龍吟之聲響起。
他身旁的那魁梧中年將軍臉色大變。
“二品內家高手!!!”
這中年將軍當即擋在王中道身前。
并且還操控軍陣氣血之力,加持己身。
讓自己的實力一下子達到二品的程度。
李北塵眉頭一挑。
原來這中年將軍方才是這支騎兵的靈魂人物,能讓軍陣森嚴有度,凝練出氣血。
不過也只稱得上良將。
現在都讓他近身到十步之內了。
除非是上將帥才,能指揮頂級軍陣,才能攔得住他。
很顯然,這中年將軍還不夠格。
砰!!!
這中年將軍憑借自身三品的實力,加上軍陣之威,才勉強攔下李北塵真氣化龍的一擊。
但李北塵身形猶如游龍,已經陡然變換,沖向了他右后的王中道。
這中年將軍強壓住氣血的翻涌,又貼著李北塵身后追來。
想要攻擊李北塵背后,圍魏救趙。
同時還大喊。
“公子快走,召士卒持弓弩圍殺之。”
“末將攔住這刺客!”
轟!!
頓時,李北塵身上氣血熊熊如狼煙爆發。
他猛然回首一拳。
真氣和氣血,在李北塵的拳鋒之上,熔煉成一體。
呈現一種火焰水晶般的奇異質感。
絢麗中帶著駭人的威勢。
中年將軍頓時驚駭不已。
“內外合一,雙上三品!!!”
他雙手橫臂,身形一沉,猶如千斤墜下,交錯攔擋。
熊熊氣血在他身前護持。
但在李北塵這內外合一的一拳下。
這中年將軍縱然用軍陣氣血加持自身,將自身實力拔高到二品。
拳架也只堅持了一個呼吸。
氣血如同鐵水被李北塵打碎成火星。
整個人被李北塵這一拳轟出中軍大帳。
要不是有軍陣氣血護持,這中年將軍已經被筋斷骨摧,而不是只受輕傷而已。
而李北塵身形一閃,后發而至。
追上了王中道。
猛然探出一爪,在這王中道眼中,便如同遮天的巨幕一般。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兩人的差距實在太大。
李北塵僅僅是這一爪,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擒拿住這王中道的后頸,勁力一震,這王中道頓時渾身癱軟下去。
他像提溜著一只小貓小狗般。
將這王中道提起。
這一切都在三招兩式之內發生。
周圍的士卒這個時候才驚覺中軍大帳內的變化。
頓時集結而來。
按看著李北塵手中的王中道。
投鼠忌器,不敢有任何施為。
至于帶李北塵進入中軍大帳的那個蒙面斥候,此刻則是徹底傻了眼。
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揉了揉眼睛,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而那中年將軍也從地上爬起。
面色陰沉如霜,但還是忍著憤怒,壓低聲音,朝李北塵道。
“閣下是何人,如此高手,并州從未聽聞。”
“若有需求,盡管提便可。”
“切莫傷了公子。”
“并州王氏,也會承閣下的恩情的。”
李北塵淡淡一笑。
“那我若讓你們引頸受戮,可愿?”
聽到李北塵這話,中年將軍面色一變。
“閣下莫不是說笑。”
不過他看著李北塵手中的王中道,咬了咬牙。
“我愿以我三品之軀,換得公子性命,不知可否。”
李北塵搖搖頭。
“我要的是你和你這三千騎,共同丟兵棄甲,引頸受戮。”
而被李北塵擒拿住的王中道,雖然渾身氣血被李北塵封鎖,提不起一絲勁力。
但面色陰郁,再不復方才虛偽笑容。
“你敢傷我,縱然你為二品,在這并州,上天入地,也休想逃過我王氏追殺。”
“我可為你人質,再給予你天材地寶,神功秘籍,只要你放過我,便能送你出并州,我王氏也認栽,不再追究于你。”
朝著這中年將軍大喊道。
“張通,給這位大俠準備良駒,任由他出軍寨,再通知我父親,準備天材地寶,神功秘籍,在并州邊境給予這大俠。”
李北塵輕輕一聲嘆息。
落在王中道耳中,猶如數九寒風。
讓其臉色再度一沉。
“閣下可還是不滿意?”
“我王中道只是家中次子,只值這個價錢,閣下若想要更多,我是拿不出來的。”
“若你想要動手,那便盡管動手。”
“無非是一命換一命而已。”
“只可惜閣下這一身修為,再無望一品之道。”
李北塵聽著這王中道一席話,中間軟硬并施,陳清利弊,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嫡子。
在被擒拿的危境中,也能有此反應。
若是一般的江湖人士,或許就直接答應了。
但李北塵只是淡淡道。
“天材地寶,神功秘籍,可換我父母復生?”
此話一出,這王中道驟然色變。
眼前一下子浮現他曾經率領騎兵,為磨礪軍煞之氣,屠殺的無辜百姓。
他抬頭看向那中年將軍張通。
而這張通立時懂得了王中道的意思。
當即道。
“冤有頭債有主,閣下勿要錯殺好人。”
“過往一切,乃是我張通帶領這三千黑尾騎,造下的殺戮。”
“你想要報仇,殺我便是,和我家公子何干。”
“我這條命給你,讓你離去,只要你放了我家公子。”
李北塵見他們理解錯了自己意思。
輕蔑的搖搖頭。
只留下一句。
“你們以為,我只是要取這王中道一人性命嗎?”
言罷,他拎著王中道往外走去。
周圍的士卒當即圍了上來。
但李北塵轉手就是一道龍形真氣。
昂揚龍嘯,七八個士卒爆成碎塊。
其他士卒想要舉槍刺殺。
卻見李北塵隨手將王中道當成盾牌。
嚇得這些士卒慌忙收槍。
而李北塵又是一手象形真氣,將他們炸得四分五裂。
見此一幕,當即沒有士卒再敢上前。
紛紛看著那中年將軍張通。
等待他發號施令。
而對于李北塵而言。
此刻他已經絲毫不在意這張通作何決定。
縱然是要不顧這王中道性命,強行襲殺他。
李北塵若不戀戰,一心想逃,也有八九成把握從這三千騎兵的圍殺中逃出去。
他方才已經看過一圈。
這三千黑尾騎,雖然稱得上精銳,能凝聚氣血,但并沒有裝備神臂弩和攻城弩。
只是一人一騎,攜帶一張鐵胎弓和一桶普通的破甲箭。
對于戰力達到二品的江湖高手而言。
只要不戀戰,撐其真氣護罩,護住周身。
頂著箭雨,便可沖殺出去。
更何況是李北塵。
張通心里也很清楚這點。
他當即下令。
“所以人,退后!”
頓時,所有士卒,分開一條道路,任由李北塵離開。
而張通自己,則是騎著一匹異駒,跟在李北塵背后。
一邊還在喊道。
“閣下,方才你之言論,我已聽清楚了,可是于王家有仇,但和我家公子無仇。”
“王家族人數千,嫡系旁支數十支。”
“中間難免有人做錯了事。”
“但我家公子乃是主脈嫡子,在王家地位尊崇,你有何仇怨,盡可和我家公子述說,沒必要錯殺濫殺,搭上自己。”
這張通說這話之時,還朝著王中道傳眼色。
被李北塵拎著的王中道也是連忙道。
“大俠,你說你父母是被我王家何人所害,盡管說便是。”
“我定然幫你處置。”
“甚至以閣下之武功,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愿意替我父親,王氏家主向大俠發出邀請。”
“成為我王家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