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
戴承風想起千道流那殺意凜然的眼神,心有余悸地撇撇嘴,“差點沒把我嚇死。
不過,好歹是松了口,讓我對你好點,不然就扒了我的皮。”
千仞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能想象到爺爺當時氣急敗壞的樣子,也能想象到戴承風狼狽尷尬的模樣。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活該,誰讓你……大半夜的……”
“誰讓你那么誘人?”
戴承風低笑,在她頸側落下一吻,抬起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眼中滿是溫柔,“不過,值得。”
千仞雪臉頰一紅,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將臉埋進他胸膛。
戴承風也不再逗弄她,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享受著這難得的晨間靜謐。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嘴唇貼近她敏感的耳廓,輕聲問道:
“在天斗帝國那邊……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
千仞雪心中一暖,在他懷里輕輕搖了搖頭:“還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只是……有時候會覺得有些累,有些……孤單。”
戴承風手臂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辛苦了,其實如果不想,也可以不再偽裝了。”
“不行……”
千仞雪搖了搖頭。
“不用勸我,我不能半途而廢……”
“好吧,好吧。”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低聲交談,從在天斗帝國的瑣事,到對未來的些許憧憬,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又過了良久,陽光已經徹底照亮了整個房間。
千仞雪輕輕動了動,道:“該起來了。”
這次戴承風沒有耍賴,依言松開了手臂。
兩人先后起身,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衫。
千仞雪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轉頭對戴承風道:“陪我去武魂城逛逛吧?
好久沒回來了,感覺都有些陌生了。”
戴承風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期待,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他走到她身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今天就陪你好好逛逛,我的天使殿下。”
千仞雪臉頰微紅,卻沒有掙脫他的手,任由他牽著,兩人并肩走出了房間,迎著晨光,向武魂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去。
晨光熹微,街道上,商鋪陸續開張,小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轱轆聲,空氣中彌漫著剛出爐面包的麥香、熱湯的鮮香,以及從遠處花壇飄來的淡淡芬芳……
千仞雪與戴承風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這簡單而親昵的舉動,對她而言,卻是一種久違的、帶著些許奢侈的安穩。
長期潛伏于天斗帝國,時刻維持著“雪清河”的完美偽裝,讓她幾乎忘記了以真實面目、真實身份,毫無顧忌地行走在陽光下的感覺。
戴承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他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怎么,不習慣?”
千仞雪輕輕搖頭,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弧度:
“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偷來的時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邊熟悉的景致,“武魂城變化不大,卻又感覺什么都變了。”
“變的不是城,是人。”
戴承風緊了緊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你回來了,帶著新的心境看它,自然不同。”
千仞雪心中一暖,偏頭看他,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英挺的輪廓,那雙平日里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對她的溫柔。
她忽然覺得,被這樣一個人牽著,走在這座承載了她太多復雜記憶的城里,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歸屬感。
“想去哪里?”戴承風問,語氣里滿是縱容。
“隨便走走吧,”千仞雪目光流轉,落在不遠處一個售賣精致首飾的攤位上,“看看那些小玩意兒。”
兩人信步走去。
攤主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見到氣質不凡的兩人,立刻熱情招呼。
千仞雪的目光被一枚鑲嵌著淡藍色晶石的銀質胸針吸引,那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澤,如同她武魂的色澤。
“喜歡這個?”
戴承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拿起胸針,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鎖骨,帶來一陣微癢。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很適合你,像你一樣,清冷又耀眼。”
千仞雪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她接過胸針,在領口比了比,確實相得益彰。
“包起來。”戴承風對攤主道,隨即又拿起旁邊一條編織精巧、綴著細碎寶石的發帶,“這個也要了。”
“你買這么多做什么?”千仞雪有些詫異。
“發帶給我。”
戴承風付了錢,接過東西,然后不由分說地,動作輕柔地將那根發帶系在了她隨風微揚的金發上,打了個簡潔的結。
“好了,這樣更像個偷溜出來玩的大小姐,而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使繼承人。”
他滿意地端詳著,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千仞雪摸了摸發帶,心中泛起一絲甜蜜。
他總能注意到這些細節,用這種看似隨意實則用心的方式,拉近彼此的距離,讓她暫時忘卻身份的重負。
他們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
穿過繁華的主街,拐進一條較為清靜的巷弄,巷子深處有一家老字號的甜品鋪,飄出誘人的甜香。
“記得這里嗎?”
千仞雪停下腳步,眼中泛起一絲懷念,“小時候,爺爺偶爾會帶我來,買這里的蜂蜜蛋糕。”
“進去嘗嘗?”戴承風提議。
店內陳設古樸,木桌椅被歲月磨得光滑。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招牌的蜂蜜蛋糕和兩杯清茶。
蛋糕松軟香甜,帶著濃郁的蜂蜜味,入口即化。
千仞雪小口吃著,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時,爺爺的面容還沒有如今這般威嚴冷峻,偶爾也會露出慈祥的笑容……
“在想千道流前輩?”戴承風看她神色,猜到了幾分。
千仞雪點點頭,放下勺子,輕嘆一聲:“爺爺他……其實很疼我,只是表達的方式……有些強硬。”
她想起昨晚爺爺那“白菜被豬拱了”的痛心疾首,不禁莞爾,又有些無奈。
戴承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道:“他老人家只是擔心你。不過,我會讓他慢慢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