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風想著,環(huán)顧四周,臉上露出一絲溫柔而狡黠的笑意。
“時間緊迫,必須在她回來之前,布置好一切?!?/p>
說罷,戴承風不再猶豫。
他首先走向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合,只留下一道縫隙,讓一縷微光恰好能投射在寢宮中央的小圓桌上。
接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幾盞精致的魂導燈,調(diào)整好光線角度,讓柔和而曖昧的光暈取代了原本略顯清冷的夕陽,聚焦在餐桌區(qū)域。
他又迅速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繡著繁復金色紋路的深紫色桌布。
動作利落地鋪在桌上,掩蓋了光潔的桌面本身帶來的冰冷感。
然后,是重頭戲。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套套精美的銀質(zhì)餐具擺放整齊,中間預留出放置餐盤的位置。
接著,他去到廚房,精心準備菜肴……
而隨著戴承風回來,他一樣樣取出。
香氣濃郁、燉得酥爛的魂獸肉,色澤翠綠、清爽可口的時蔬,一盅精心熬制了數(shù)個時辰的濃湯,還有幾樣看起來就十分誘人的精致點心。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
最后,他取出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紅酒和兩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他沒有立刻開瓶,而是將酒瓶放在冰桶旁,準備等比比東回來再開啟。
做完這一切,他退后幾步,審視著自己的杰作:
昏暗卻聚焦的燈光,鋪著華麗桌布的餐桌,誘人的美食,待啟的美酒……
整個寢宮靠近用餐區(qū)的這一角,氛圍已然從莊重典雅,悄然轉(zhuǎn)向了溫馨而浪漫,與他離去前的冷清感截然不同。
戴承風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掃過寢宮內(nèi)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他并沒有進去,而是耐心地站在光影交織的朦朧處,如同一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人……
只不過,他眼中閃爍的是期待的光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日光徹底隱沒,武魂城華燈初上之時……
寢宮外終于傳來了細微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以及那熟悉的、帶著一絲疲憊的輕微嘆息。
“吱呀——”
寢宮那沉重華貴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一身華麗教皇冕服,頭戴紫金冠的比比東緩步走了進來。
她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顯然一整日的政務讓她心神俱疲。
她習慣性地反手關(guān)上宮門,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抬頭看向?qū)m內(nèi),而是微微彎腰,伸出纖長的手指……
有些隨意地勾住了腳上那雙鑲嵌著寶石的紫色高跟鞋的鞋跟,輕輕一褪。
“嗒……”
一只精致的高跟鞋被隨意地踢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正準備褪下另一只,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她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寢宮內(nèi)部。
不對勁。
光線不對,氣息不對……氛圍更不對!
原本應該清冷甚至有些昏暗的寢宮,此刻卻被一種精心調(diào)配過的、曖昧而溫暖的光暈所籠罩。
空氣中,除了她熟悉的冷香,還彌漫著一股……
誘人的食物香氣?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讓她心跳莫名加速的熟悉氣息。
比比東那雙深邃的紫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凌厲和警惕,教皇的威儀下意識地凝聚。
但當她看清那光影中心、鋪著紫色桌布的餐桌上擺放著的精美菜肴和酒瓶時,那份凌厲迅速被驚訝和濃濃的好奇所取代。
是誰?
竟敢未經(jīng)通傳,擅自闖入她的寢宮,還做出如此布置?
胡列娜?
那丫頭沒這個膽子,也更傾向于弄些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兒,而非如此……充滿暗示性的浪漫氛圍。
侍女?更不可能。
就在她心念電轉(zhuǎn),紫眸微瞇,體內(nèi)強大的魂力開始悄然運轉(zhuǎn),準備揪出這個膽大包天之徒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這布置的風格……
這看似隨意實則處處用心的細節(jié)……
還有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卻讓她靈魂都感到熨帖的氣息……
難道……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開始加速。
那份因疲憊而籠罩眉宇間的冰霜,似乎在瞬間融化了些許,一抹極淡極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紅暈,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頰。
就在她心神搖曳,即將確認那個猜測的剎那——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從她身后那片朦朧的光影中悄無聲息地貼近。
一雙有力的手臂,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卻又無比溫柔地,從后面環(huán)住了她纖細而緊繃的腰肢。
“!”
比比東身體驟然僵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磅礴的魂力就要噴薄而出,給這個膽敢褻瀆教皇圣體的狂徒以致命一擊!
但,也就在同一瞬間,一股無比熟悉、深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氣息,如同最醇厚的酒,將她徹底包裹。
那氣息,帶著星斗大森林的草木清香,帶著遠行的風塵,更帶著一種讓她安心、讓她沉溺的溫暖與霸道。
所有凝聚的魂力,在這氣息涌入鼻尖的剎那,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潰散。
原本緊繃僵硬、蘊藏著恐怖力量的嬌軀,一下子軟了下去,幾乎是完全依靠在了身后那個溫暖結(jié)實的胸膛上。
警惕、威嚴、疲憊……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所取代。
有驚喜,有安心,還有一絲被晚輩或者說,是超越晚輩的存在,抱著自己的細微羞惱。
她沒有回頭,只是任由自己靠在他懷里,感受著背后傳來的有力心跳。
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一種聽似平靜,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沙啞的嗓音,輕聲問道:
“什么時候回來的?”
戴承風將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fā)著幽香的發(fā)頂,貪婪地呼吸著屬于她的氣息,手臂環(huán)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他低聲回答,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剛剛回來?!?/p>
“連自己的房間都沒回,就迫不及待來看老師了?!?/p>
“想看看老師有沒有想我想到消瘦了?!?/p>
瞬間,一股暖流,無法抑制地從比比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她位高權(quán)重,習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孤獨承受,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被人放在首位、被人如此急切惦念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