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戴承風手上的小動作,朱竹清素來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
如同雪點寒梅,雖不濃艷,卻格外引人遐思。
“誰擔心你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指尖微微動了動,但終究還是停留在了原處,只是將臉頰偏向一側,避開了戴承風的眼眸。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的否認過于蒼白,她又添上一句,試圖讓語氣更顯公事公辦。
“我只是覺得……若你在此刻出事,難免會耽擱后續的行程安排,麻煩。”
這番欲蓋彌彰的說辭,與她平日里的干脆、英姿颯爽大相徑庭。
那細微的別扭情態,與不久前在此處跟戴承風說話的胡列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朱竹清的清冷底色,讓這份口是心非更添了幾分笨拙的可愛。
戴承風見此,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并未點破。
他手上微微加重了力道,將她那只柔若無骨的柔荑更緊的握入掌心。
同時,他身體向前傾了幾分,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哦?真的僅僅是為了行程而擔憂嗎?”
戴承風的指尖,似有若無地、極其輕柔地拂過她手腕內側最嬌嫩敏感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可我方才……”
“似乎從你的眼底,看見了幾分擔心呢。”
“你……”
朱竹清的心跳驟然失控。
她發現,戴承風的強烈侵略性和溫柔,總是能輕易擾亂自己素來冷靜自持的方寸。
手腕處被戴承風指尖拂過的地方,酥麻感如同漣漪般擴散,讓她一時間竟有些使不上力氣。
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睫,恰好撞見戴承風那雙含笑的深眸之中。
戴承風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容顏。
她微微顫動的長睫,如同蝶翼般脆弱;白皙的臉頰上,那抹胭脂色正逐漸加深,蔓延至耳根;輕抿著的唇瓣,因方才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干燥,卻反而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需要被滋潤的光澤。
他不再等待,俯下身,精準地覆上了那兩片微涼而柔軟的唇瓣。
“唔……”
一聲極細微的、夾雜著驚訝與羞赧的嗚咽,從朱竹清的喉間逸出。
她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但隨即,便被那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氣息所包裹。
戴承風的吻,,輕易瓦解了朱竹清所有徒勞的抵抗。
緊繃的身體漸漸軟化,生澀而又順從地開始回應這個纏綿的親吻。
她閉上雙眼,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抬起,輕輕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空氣中彌漫著溫情而旖旎的氣息,與之前胡列娜所帶來的那種充滿挑逗與博弈的曖昧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戴承風和朱竹清情意正濃,二人都微微沉醉于這份靜謐美好,幾乎要忘卻周遭一切的瞬間——
“哐當!”
一聲不大、卻在此刻寂靜房間里顯得異常清晰刺耳的悶響,毫無預兆地從房間角落那個高大的衣柜方向傳來!
那聲音,分明是有人在內里因長時間維持一個別扭的姿勢,導致腿腳發麻……
或是心神受到外界景象的劇烈沖擊,一個控制不穩,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撞到了內側的木質柜壁上所發出的!
這突如其來的異響,瞬間將沉浸在溫情中的兩人驚醒!
唇瓣分離。
朱竹清猛地睜開雙眼,方才彌漫在眸中的迷離水霧,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銳利的清冷所取代。
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但她的目光卻已經看向聲音的來源——那個緊閉的衣柜!
戴承風亦是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果然如此”的無奈和頭痛感瞬間席卷而來。
他抬手扶額,在心中哀嘆: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這下好了,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衣柜里此刻是怎樣一番光景。
下一秒,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吱呀”一聲,衣柜門被人從里面帶著幾分狼狽和倉促地推開。
首先探出來的,是一張漲得通紅、寫滿了尷尬、羞憤、以及無處遁形之感的絕美臉龐——正是胡列娜!
她顯然是在狹窄的衣柜里蜷縮了太久,雙腿麻木得不聽使喚。
再加上方才透過縫隙目睹外面那熱烈親吻的一幕,心神激蕩難以自持,這才徹底失去了平衡,弄出了聲響。
此刻,她手忙腳亂地從衣柜里跌跌撞撞地爬出來,站在房間中央,雙腿還有些發軟,不得不微微倚靠著柜門才能站穩。
她一站定,便立刻對上了朱竹清那雙清冷、充滿了審視、了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目光。
同時,她也感受到了戴承風投來的、那種混合著“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和“這下徹底完了”的絕望眼神。
這一刻,胡列娜只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臉頰燙得幾乎能烙餅,她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開一條縫讓她鉆進去。
或者時光能夠倒流,她發誓絕對不會在朱竹清敲門時,腦子一熱選擇躲進這個該死的衣柜!
她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解釋。
比如“我只是來找他商量事情”,或者“這是個誤會”,但任何語言都無法掩蓋這鐵一般的事實……
她,從戴承風的衣柜里爬出來。
最終,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承受著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感覺自己像是個被當場抓獲的蹩腳竊賊。
“我說…我是來問戴承風有沒有事的…你…信嗎?”
“呵,你說呢?大狐貍!”
朱竹清冷笑一聲,說話間,目光飛快的從胡列娜身上掠過。
只見她鬢角的發絲因匆忙躲藏而顯得有些凌亂,白皙的臉頰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一直蔓延到頸側。
甚至連衣襟。都因之前的慌亂而微微有些不整。
再看看戴承風那一臉無奈、卻并無多少意外之色的表情,電光火石間,朱竹清已然明白了大半。
方才自己敲門時,這房間里并非只有戴承風一人。
胡列娜在此,而且,從她躲入衣柜的舉動以及此刻的狼狽情狀來看,他們之間……
或許正在進行著某些不愿、或者說不便被外人知曉的交談或……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