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跟著許首長走進了書房。
沒等她主動發(fā)問,許首長卻緩緩轉(zhuǎn)過身,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極低,語氣里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薔薔,對不起。”
蘇薔薔愣住了,連忙上前想扶他。
“許叔,您這是干什么?”
許首長直起身,眼眶已然泛紅,眼角的皺紋里浸著濕潤,聲音帶著幾分歲月打磨的沙啞。
“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母親。其實你第一天踏進這個院子,我就認出了你,就該把一切都告訴你,可我卻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鼓起勇氣說出來。”
蘇薔薔心里的不安愈發(fā)強烈。
許首長的目光落在書桌一張舊照上,眼神悠遠而沉痛,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
“我見過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就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母親,岑清音。”
蘇薔薔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許首長的妻子和兒子多年前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中失聯(lián),搜救多日后始終無果,大家都默認他們已經(jīng)遭遇不測。
一股寒意從心底陡然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她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問道:
“那……那我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
許首長連忙搖頭,眼底翻涌著執(zhí)著的光芒。
“當年那場地震來得又急又猛,我?guī)е苏伊苏雮€月,挖遍了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找到你母親和你哥哥的尸體。
沒有尸體,就不能斷定他們不在了,我一直堅信,他們只是被地震沖散了,只是暫時失蹤了,不是死了,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失蹤了?
蘇薔薔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無數(shù)信息交織在一起,讓她難以消化。
許首長的妻子是她的母親,那許首長……他理應(yīng)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她抬起頭,眼神茫然地看著許首長,帶著幾分不確定和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許叔,所以……你是我的親生父親?我還有一個哥哥,對嗎?”
許首長的眼神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刻意避開蘇薔薔清澈的目光,沉默了足足幾秒,才緩緩點頭。
“是,我是你的父親。你還有一個哥哥,叫許明軒,比你大三歲。”
“爸……”
蘇薔薔張了張嘴,這一聲稱呼在喉嚨里盤旋了許久,才輕輕喚了出來,帶著幾分恍惚,幾分陌生,還有幾分兩世以來從未感受過的親情牽絆。
前世她在孤兒院長大,無父無母,看人臉色度日。
今生穿越過來,又遇蘇家那般刻薄的養(yǎng)父母,從未體會過一絲一毫的親情溫暖。
如今突然找到了“父親”,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心里五味雜陳,酸澀與暖意交織在一起,涌上心頭。
聽到這一聲遲來的“爸”,許首長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抱住蘇薔薔,生怕一用力就會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團聚,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在外頭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以后,爸爸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這個家,永遠是你的歸宿。”
蘇薔薔靠在許首長略顯佝僂卻十分溫暖的懷里,感受著這遲來的父愛,眼眶也忍不住紅了,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可心里卻總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薄霧,模糊不清,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松開彼此。
許首長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又伸手幫蘇薔薔拭去臉頰的淚痕,看著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語氣里滿是釋然。
“好了,都過去了。”
蘇薔薔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她心里還有很多疑問,可看著許首長激動又釋然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慢慢問也不遲。
兩人并肩走出書房,守在門口的陸云諍迎了上來。
他看到蘇薔薔通紅的眼眶、臉上未干的淚痕,還有許首長濕潤的眼角和釋然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幾分猜測,只是不敢輕易確定。
蘇薔薔抬起頭,看著陸云諍眼底的擔憂,心里一暖。
“許叔……他是我親生父親。我母親是他的妻子,叫岑清音。”
陸云諍下意識地看向許首長,又轉(zhuǎn)頭看向蘇薔薔,反復(fù)確認。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許首長看著陸云諍手足無措、耳根泛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的沉重消散了大半,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怎么?現(xiàn)在知道我是你岳父了,就拘謹成這樣?以前在部隊里執(zhí)行任務(wù)時的果敢勁兒,去哪兒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陸云諍的肩膀。
“以前喊我許叔,喊得挺順口,現(xiàn)在該知道怎么喊了吧?可別再喊錯了。”
蘇薔薔看著陸云諍窘迫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眉眼彎彎地說道:“快喊爸啊,難道還要讓爸等你不成?”
陸云諍壓下心里的拘謹,對著許首長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爸。”
“哎!”
許首長答應(yīng)得格外響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又抬手拍了拍陸云諍的肩膀。
“好小子!早就把你當成半個兒子了,如今總算是名正言順了。”
他盼這一天盼了這么多年,如今不僅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還多了一個優(yōu)秀能干的女婿,心里別提多欣慰了,多年來的遺憾仿佛都在此刻被填補了。
就在這時,劉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
目光在許首長、蘇薔薔和陸云諍之間來回流轉(zhuǎn),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自然,還有一絲擔憂。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端著水果走到桌子旁,輕輕放在桌上,低聲說了句“你們吃水果”,便匆匆轉(zhuǎn)身回了廚房,背影顯得有些倉促。
蘇薔薔頓了頓,總覺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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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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