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此刻拿出來的廚刀,自然就是【破限玦廚刀】。
而他所認(rèn)為的世界上最厲害的廚師……
當(dāng)然毋庸置疑的就是林詔。
但林御并不是打算用【破限玦廚刀】作為“媒介”、借助【客串邀請】的手段讓林詔來幫忙。
雖然林御很確信,自已這么做至少應(yīng)該可以請出在灰域的那3%的林詔靈魂碎片,但是……
現(xiàn)在他使用的身份是『朱明』!
讓『朱明』在陳樂在場的情況下使用【客串邀請】,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客串邀請】這個【道具】林御給出的定位是【專業(yè)道具】,甚至都是不能“交易”的類型,就算是用“出借”來解釋也不好解釋。
更何況,哪怕他不解釋自已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請來了“外援”……
『朱明』憑什么能請來林詔呢?
從角色設(shè)定上來說,朱明和林詔又完全不認(rèn)識!
所以……
林御雖然說了要請人幫助,但是此刻他并不是打算真的把林詔搖過來。
而是……
他要開始扮演林詔。
畢竟,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假裝林詔還在。
甚至即使不算上那段扮演的經(jīng)歷,林詔也是他這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林御握著【破限玦廚刀】、深吸一口氣,開始讓自已沉浸在表演之中。
他要憑借著本能行動。
在林御的意識稍微放空之后,他的手自已伸向了食材、隨后開始了對那些黃金的貝類的處理。
其實即使不借助任何模仿和表演,林御本身自已的廚藝也算是不錯的類型,長期自已做飯加上兒時受到林詔的耳濡目染、讓林御本身在烹飪方面也絕對算得上是優(yōu)秀的愛好者,在業(yè)余選手里肯定算是相當(dāng)有水準(zhǔn)的。
他的水平,大概是如果作為留學(xué)生、他租的房子如果帶廚房就絕對會成為當(dāng)?shù)厝A人同學(xué)們最喜歡的聚會地點的程度。
林御完全可以自已一個人做出一大桌美味的、足夠能在逢年過節(jié)稱得上是“家宴”級別的家常菜,也有著幾手特別擅長的硬菜。
當(dāng)然……
這種平時的程度,想要通過“菈”的考驗、讓這只大章魚信服自已可以成為“巴”的導(dǎo)師,那肯定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但加入了“扮演”之后……
林御的廚藝就會產(chǎn)生質(zhì)變。
廚刀一個又一個地撬開了黃金色的貝類。
僅僅是通過上手和簡單的品嘗,林御就能判斷這貝類的肉質(zhì)和味道大概是什么類型的、該使用什么的方法料理。
這些并不是林御熟練掌握的知識和技巧,而是……模仿林詔時帶來的收益。
在林詔不在之后,他一直在扮演林詔、假裝林詔都在,其中最重要的“自我欺騙”內(nèi)容、自然就是模仿林詔的烹飪,作出那原本獨屬于林詔烹飪的“味道”。
所以,林御無數(shù)次的站在廚房,通過林詔存在過的痕跡和記憶里的身影動作、來試圖還原和模仿林詔做菜時的樣子。
案板上每一道淺淺的斫痕、鐵鍋把手打磨光滑的部分、鍋鏟輕微的彎折、灶臺上留下的污漬……
林御不擅長烹飪,但是他太擅長表演了。
當(dāng)他完全沉浸到了角色狀態(tài)之中,即使原本是自已完全沒掌握的技巧和技能、只要是自已曾經(jīng)看過的,也可以通過那形而上、看似只是浮于表面動作的模仿,倒過來掌握出對方五分左右的神韻精髓。
而應(yīng)付這只章魚“菈”的考驗……
林詔五分水準(zhǔn)的廚藝、足夠了。
很快……
在林御幾乎放空的、幾乎忘記自已究竟是林詔的弟弟還是林詔本人的時候……
烹飪完成了。
他將料理好的食材精致地擺在餐具之中,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了出餐臺前、拍下了用餐鈴。
“叮——!”
清脆的鈴聲響起,也讓林御從那近乎神游的狀態(tài)之中回過了神來。
隨后,林御看向了餐廳之外,開口道。
“我……完成了。”
時間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
而在林御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看到餐廳的正門處、一個穿著漆黑色廚師裝扮、半人多高的棕紅色章魚推門進(jìn)入。
“很好,那就讓我來……品鑒一番吧。”
林御聽到了對面的聲音,認(rèn)出了對面就是“菈”。
只是令林御有些奇怪的是……
這移動餐廳之外,那巨大的章魚觸須依然存在、還是在“拎著”這個餐廳。
那么眼前這個半人多高的“菈”是什么情況?
從精神力和靈魂層面的感知來看……眼前這個也是貨真價實的菈。
在同一時間,竟然存在著一大一小兩個真實存在的“菈”!
這讓林御感到無比的好奇。
看出了林御的眼前浮現(xiàn)了困惑的神色,菈開口道:“我知道你很好奇,為什么我有著兩副軀殼……但,這是商業(yè)機(jī)密。”
說著,菈走到了餐廳的一張位子上,坐在了座椅前、兩個觸須在身子前擰在一起,像是人類的雙手抱胸。
“總之,這也是我專門品嘗他人所作出的菜肴的形態(tài),快點端上來吧——不要讓我失望。”
菈說著,林御也點點頭。
“那就……上菜吧。”
林御話音落下,漢娜歡快地開口:“呱!遵命!”
小章魚飛快地游到了出餐口、托起那只擺放著一只白色的寬口海碗的托盤,飛快地將這林御新出爐的菜肴擺在了菈的面前。
菈看著擺在自已面前的菜式,微微頷首。
“很有膽量嘛……竟然在我面前做了一道‘黃金扇貝濃湯’,這可是我們店的主打菜。”
“你是怎么想的?”
聽著菈的詢問,林御只能笑一笑,含糊著回答:“這種貝類在我看來的最優(yōu)解也確實是做湯……我們英雄所見略同了。”
他有些“安全”的回答道。
畢竟,林御也完全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做這道菜。
非要說的話……剛才自已是以某種“無意識”的、近乎“心流”的狀態(tài)在進(jìn)行對林詔的扮演。
他的每一部分行動、都是以自已潛意識中長久以來模仿的“林詔”的行為模式進(jìn)行判斷和決策。
所以……
選擇做濃湯,也可以視作是林御進(jìn)行了“想想林詔會怎么做”之后得到的結(jié)果。
而想到這里……
林御好像也有點理解為什么最后端出來的是“扇貝濃湯”這款已知的對方十分拿手的招牌菜了。
因為林詔……說不定會這么做。
但不管怎么說……
這些林御自已都不是很確定的、更加無法被證實的理由,肯定不能直接作為回答告訴菈。
他也只能說一些模棱兩可的答案。
好在菈也不是誠心發(fā)問的,只是像是走個過場。
她拿起了一把勺子、輕輕地攪動著那碗里裝著的濃湯,若有所思地開口。
“只是從目前的色澤、粘稠度和香味來說,確實是沒有問題,看來你的確不是不懂烹飪的菜鳥,剛才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業(yè)余者’的氣質(zhì),看來的確是我判斷有誤。”
還沒有開始正式的品嘗,菈就已經(jīng)看出來了林御確實是有水準(zhǔn)的。
這也側(cè)面反映了菈的專業(yè)性——僅僅從一些細(xì)節(jié),她就能判斷出林御的大致水準(zhǔn)下限在哪里。
“但……即使你不是‘業(yè)余’的菜鳥、你是專業(yè)人士,卻也不代表你就有資格讓‘巴’追隨你,這世上專業(yè)的廚師有很多、各界都有擅長烹飪的高手,”菈說到這里,停頓了下,“但是我認(rèn)為能帶領(lǐng)巴在十界之內(nèi)遨游冒險的、只有最頂尖的高手。”
“雖然我能從你端出來的這碗濃湯的種種細(xì)節(jié)看出來,你絕對不是什么籍籍無名的普通野路子弱小廚師,但是這也不代表……你到了‘頂尖’的地步。”
“你究竟能不能到達(dá)這個水準(zhǔn),還需要我嘗過才能知道。”
說著,菈舉起勺子,將一勺熱乎乎的濃湯送入嘴中。
而菈也并沒有淺嘗輒止、而是繼續(xù)不斷地喝了起來,甚至還抽空用叉子挑出來了里面的幾個黃金扇貝的肉,放進(jìn)嘴里開始咀嚼。
這也是一種獨屬于凈墟的要進(jìn)行美食較量勝負(fù)判斷時品嘗方式——某種意義上,這種品嘗也是更加科學(xué)的。
畢竟,很多菜肴可能是第一口驚艷、但是越吃越覺得乏味或者膩歪的類型。
有的菜肴卻是初品感覺味道層次單一、但隨著時間推移會來越醇厚的類型。
甚至,更有的菜肴本身最重要的飲食體驗并不在味蕾,而是真的需要將整個一份直接吃掉才能爽快、包含了大量“滿足感”在內(nèi)的體驗。
這種種的差異也就導(dǎo)致了……菈如果作為“評委”或者說“食客”來品鑒,她必定會選擇將對方端上來的整份食物全部吃完的品嘗形式。
很快,菈就沉默地喝完了整份扇貝濃湯。
但是……
菈在喝完之后,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坐在了桌前,卻并沒有按照正常的品鑒流程應(yīng)有的那樣,直接發(fā)表自已的觀點。
過了良久之后……
菈才開口道。
“你知道嗎,這‘黃金扇貝濃湯’,是我此生最得意、最拿手的菜肴,處理黃金扇貝的方法、熬煮的時間、添加的輔料和調(diào)味……每一步都是經(jīng)過了我漫長的推演才得到的、幾乎是我認(rèn)為的最優(yōu)解。”
“它也幫助了我在不久前的鹽灣廚師賽里取得了亞軍的好成績。”
“但現(xiàn)在,我知道……為什么當(dāng)時我只是亞軍了。”
她看著海碗,輕聲嘆息:“我所做的版本,距離這道濃湯最完美的狀態(tài),還是有著非常明顯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