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yè)張口就沖章老頭吼了一嗓子，一點都沒慣著他。
吳主任眉頭微微一皺。
“小秦，你咋和章大爺說話呢……”
“吳主任，不是歲數大就是長輩，尊老愛幼說的是人，不是牲口……我看他歲數大了，晚上給我開門不容易，那天路上碰到個賣煙葉的老鄉(xiāng)，那人還帶著個孩子，孩子可憐巴巴的說好幾天沒吃飯了，我就心一軟買了一捆煙葉子給他。”
“他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就算了，還誣陷我……還舉報我去黑市賣魚。”
“他就看著我提著桶出門，就說我去黑市了？黑市在哪我都不知道，我咋去？”
“你咋不知道，你知道……”
“老王八犢子，你給我等著，你晚上睡覺別睡太死！”
秦守業(yè)索性就開始耍混的了。
當了幾天好人，章老頭還真把他當成三好青年了！
（五十年代的名詞，“三好”指的是思想品德好、學習好、身體好。）
章老頭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就有些慌了。
他真忘了秦守業(yè)以前是有多混蛋了……
吳主任眉頭皺得更緊了，秦守業(yè)現在的身份，不適合也不能說這種話。
說句不夸張的話，他現在就是他們街道辦的門面。
怎么還能跟以前一樣，說這些小流氓說的話？
“小秦，注意一下……”
“吳主任，我用不著注意！”
“他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還讓我注意態(tài)度？”
“我要是真去黑市了，他為啥之前不舉報？為啥趕這個節(jié)骨眼舉報我？”
“我之前沒抓特務，他不舉報，我把特務抓了，他跑去舉報了！”
“吳主任，你不覺得他這是打擊報復啊？”
“我覺得他也是特務！”
秦守業(yè)這話一說，吳主任眼睛就瞪了起來，章老頭也直接懵了。
聚過來那些看熱鬧的人，也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
“他就是抓著特務的那個小伙子啊？”
“就是他，秦大山的小兒子。”
“怪不得呢，老子英雄兒好漢！”
“他說的在理……這個老頭肯定是特務，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等人家抓了特務再舉報。”
“他這是想給他的同伙報仇啊！”
章老頭急了，搖著腦袋擺著手……
“我沒有……我不是……我不是特務……”
“你不是特務，舉報我干嘛？”
秦守業(yè)黑著臉問了一句。
“我……我……”
“吳主任，我真不是特務啊！當年我還給部隊送過糧，抬過擔架呢！”
秦守業(yè)哼了一聲。
“那都是你跟別人說的，誰能證明你干過這些事？”
“吹牛說的多了，就成真的了啊？”
“我……我……”
“吳主任，我和特務沒關系啊，我舉報他……是因為……因為那天晚上公安去俺院的時候，我說他壞話了。”
“他之前釣了魚，我想要兩條，他沒給我……”
“還有我丟了錢，他撿了不還給我，我才去舉報的啊！”
吳主任一臉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他撿你多少錢？你看見了？還是誰看見了？”
“沒……我沒看見……我就是覺得錢被他拾走了。”
“吳主任，我覺得他就是特務，送公安局，好好查查他。”
章老頭急忙轉頭看向了秦守業(yè)。
“老三，大爺錯了……我錯了……你別害我……”
“我哪里害你了？我讓你往我身上潑臟水了？”
“沒……沒有……”
“你紅口白牙，無憑無據的說我去黑市，又說我撿你錢了……你拿出證據來，把證人喊來！”
“我……我沒有……我自己瞎尋思的，我……我不舉報了。”
“吳主任，我不舉報了。”
章老頭說著就要走，吳主任一擺手，那幾個民兵就上去圍住了他。
“吳主任，你這是……這是干啥啊！”
“我這不是特務！”
“你是不是，去公安局說去！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送你去公安局，公安會調查的。”
“我……我不去……我不去……老三，大爺錯了，大爺給你賠不是……”
“老三，你說句話啊……”
章老頭急的都帶上哭腔了。
秦守業(yè)沒搭理他，嘴巴緊緊閉著。
這應該也算是拒絕了吧？
“老三，大爺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別送我去公安局。”
秦守業(yè)轉頭沖吳主任笑了笑。
“吳主任，他這么害怕去公安局，肯定是心虛了。”
吳主任點了點頭。
她現在看章老頭，也是越看越可疑……
gm斗爭這根弦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啊！
“送他去公安局！”
那幾個民兵也沒客氣，直接就把章老頭的雙臂擰到了背后，還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去……我冤枉啊……”
“我不是特務啊！”
“老三，大爺求你了……你幫幫我啊……”
“我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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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去讓公安查查，沒事就放回來了。”
“老三，我……”
“閉嘴！你個老特務！”
擰著章老頭胳膊的民兵用力一擰他胳膊，章老頭就疼的嗷嗷叫了。
等那幾個民兵把章老頭帶走了，吳主任就把看熱鬧的人給趕走了。
“別看了！都別圍著了！”
等看熱鬧的走了，她就走到了秦守業(yè)身邊。
“小秦，你說句實話，你去沒去過黑市！”
“沒去。”
秦守業(yè)回答的很干脆，心里想著……這不算說實話，也算是拒絕了。
“小秦，這就咱們兩個人，你說實話。”
“沒去。”
“你沒去賣過魚？”
“我都買收購站了，還賣了一些給鋼廠，不信您可以去問問！”
“北池頭條那個收購站，還有王府那個。”
吳主任點了點頭，這孩子應該說的是實話。
“沒去過就行……小秦，以后你也別去，你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了……”
吳主任拉著他說了一大堆，秦守業(yè)時不時的點點頭，應付一兩聲。
“吳主任，我得去釣魚了……”
“去吧，釣魚別下河，筒子河淤泥多，陷進去有危險。”
“我不下去，就在岸邊釣。”
秦守業(yè)騎車子帶著賽虎離開了，吳主任也轉身回了街道辦。
回去的路上，她腦袋里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那個章老頭舉報秦守業(yè)的動機，秦守業(yè)說的那些話……
“章老頭沒要到魚就誣陷他？一把年紀了，心眼能這么小？”
“他肯定是特務……”
“秦守業(yè)說把魚賣給收購站和鋼廠了……我得核實一下，萬一他說謊了呢？”
“他要是真去黑市了……我得幫著給他把這事壓下去……”
“這個節(jié)骨眼他可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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