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蔚時堯緩緩轉(zhuǎn)過頭，那雙冷沉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沈晞禾的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諷刺的弧度，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反問：“沈小姐，剛擺脫一個想潛規(guī)則的老男人，轉(zhuǎn)頭就問另一個男人‘買一晚’多少錢？你這邏輯，倒是挺別致。”
沈晞禾眼底掠過幾分詫異，“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茶館的制片人和李總是喊她晞禾，她也沒有主動介紹過自已的全名是什么。
“路上看到了代言。”
“那你叫什么？”
“付錢，下車。”
沈晞禾看著他冷冰冰的側(cè)臉，想到不久前那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倒是有了幾分跟他聊天的興趣：“如果我猜到了你的名字，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蔚時堯：“不考慮。”
沈晞禾解開安全帶，迎上他的視線。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睡意的輕啞，解釋說：“你別誤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至少目前沒有。”
蔚時堯：“……”
聽到這話，男人嗤笑一聲，嗓音又冷又磁：“沒興趣你要買我一晚上？想擺在家里當門神給你鎮(zhèn)惡鬼啊？”
沈晞禾沒再跟他討論無意義的話題，這男人典型的嘴硬心軟，舔舔嘴唇能把自已毒死的那種。
特別是他跟你還不熟的時候，絕對不能硬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直白地袒露了她的困境和需求：“我患有重度睡眠障礙，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剛才那樣，在陌生環(huán)境里不靠藥物自然入睡……”
“或許是你車開得太穩(wěn)，或許是你……氣場特殊？”
“總之，今天一晚，你開個價。”
蔚時堯這次倒是沒有干脆利落地回懟或者拒絕。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似乎是在衡量她話里的真實性，以及這筆“生意”的荒誕程度。
“我不是安眠藥，也不是助眠儀器。”他冷淡地陳述事實，“沈小姐，一時巧合不代表次次有效，你該去看醫(yī)生。”
或許是長期失眠帶來的焦躁讓她無比貪戀剛剛的感覺，沈晞禾并不想輕易放棄。
“是不是巧合，試過才知道。”
“價錢隨你開，或者，交個朋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蔚時堯輕笑一聲，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嘲弄：“你的人情？我不混你們那個圈子，對我而言，價值存疑。至于錢……”
他側(cè)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你是在衡量我值多少錢，還是你值多少錢？”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
對他人標價，或者對自已標價，都是完全被動的位置。
沈晞禾沒再堅持，輕輕笑了一下，帶著自嘲：“抱歉，是我唐突了。用錢衡量這種事確實俗氣，也不夠穩(wěn)妥。”
她翻出手機，“車費我微信轉(zhuǎn)給你，五百是嗎？”
蔚時堯淡淡地應(yīng)了聲：“嗯。”
沈晞禾利落地掃碼支付了最初的五百元車費，推門下車，背影決絕，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
就好像剛才提出那個荒唐交易的人不是她。
蔚時堯看著她走進小區(qū)大門，直覺這事沒完，但也沒多想，只當是這位女明星一時興起的小鬧劇。
沈晞禾……
代表破曉的“晞”字。
怎么會患有重度睡眠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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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蔚時堯剛出差完回到公司。
助理一臉為難地進來匯報：“蔚總，上周接了一單委托，情況有點特殊。合同已經(jīng)簽了，款項也到賬了，但是……我們按照她的要求，篩選了近百名頂級保鏢的資料給她過目，她一個都沒選中。”
蔚時堯脫下西裝外套掛好，眉頭微蹙：“合同簽了？為什么不先確定人選再簽合約？”
助理臉上更窘，解釋說：“這位沈小姐打款非常爽快，金額也遠超普通高級安保訂單，當時她說近期行程滿，沒時間細看，讓我們先準備著，過兩天再認真篩選。”
“之前也走過類似的流程，畢竟我們的保鏢素質(zhì)在業(yè)內(nèi)是頂尖的，可誰知道……她眼光那么獨特……”
蔚時堯走到辦公桌后坐下，“合同副本給我，她具體提了些什么要求？”
“要求很簡單，只需要在她指定的安全住所內(nèi)值守，我們按最高規(guī)格提供了退役特種兵、頂尖格斗冠軍、資深頂級保鏢的資料，她都說感覺不對，沒安全感。”
助理遞上已經(jīng)簽署的合同副本，補充道：“而且，蔚總，這份合同的違約金設(shè)置的非常高，當時法務(wù)審核過，違約條款對我們有利，但這位沈小姐簽得毫不猶豫。”
蔚時堯接過合同，目光掃過甲方簽名處的三個字。
——沈晞禾。
“沈、晞、禾？”
“對，就是沈晞禾小姐，那位很有名的女演員。”
不僅如此，合同的違約金高達千萬。
雖然公司可以支付得起，但對于他們而言，這是一筆完全沒必要支出的資金。
蔚時堯靠在椅背上，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天前車內(nèi)那張帶著睡意卻目光執(zhí)拗的臉，以及那個荒唐的“買一晚”的提議。
他低笑一聲，帶著點玩味和了然：“……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助理沒明白領(lǐng)導這句話的意思，“啊？”
蔚時堯揮了揮手，語氣恢復平靜：“知道了，這件事我親自處理。如果那位沈小姐再選不中合心意的保鏢，直接請她來我辦公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