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謝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僅麥野姐要去，也帶上我！”
小嚴像剛才那樣，猛然從旁邊竄出來，插到了江麥野和謝覲州中間。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打斷了什么，又或者，他其實知道，卻在江麥野遲疑時故意破壞。
青春男大能有什么壞心呢，只是見不得姐姐為難。
莫名的，江麥野松了一口氣。
謝覲州也不生氣小嚴的莽撞：麥野，還是沒準備好。
不過沒關系。
一次，兩次，很多次，謝覲州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有街坊湊上來問江麥野：
“江老板，需要作證嗎？”
“就是，反正閑著也閑著，我們一起作證去。”
“上次都去了，這次也得去啊！”
有一個街坊說話，其他人就都敢說話了。
公安叫謝覲州去派出所，肯定還是為上次那件事！
上次，街坊們能作證說陸鈞自己摔傷，現在江麥野的作坊又在附近雇了人做計件工，回饋街坊這么及時，街坊們更敢瞎編了。
要不，這次就說看見陸鈞用左手揍右臉，然后再換右手揍左臉？
至于合理不合理的，哎，離了婚的前夫跑到江老板作坊鬧事，說江老板開作坊丟了前夫家的臉，這么不合理的話都能說出口，那“自己揍自己”又有什么奇怪的嘛！
不等江麥野說話，謝覲州先拒絕了街坊們：
“暫時不用過去，謝謝大家。如果有需要，會請大家幫忙的。”
街坊們被拒絕，一臉失望，再三和江麥野、謝覲州講，需要大家幫忙時千萬別客氣。
江麥野懷疑這些街坊上次看了回熱鬧，這是上癮了，還想看第二回。
這世上當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街坊們這樣幫忙，是指望著江麥野能提供工作崗位呢。
可即便如此，謝覲州也覺得這些街坊們可愛。
因為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從別人手里拿了很多好處都不會心存感激。
別說一點點工資啦，就是把整個作坊都送給對方，對方也覺得理所當然——陸家，就是這種心態，麥野為陸家做過的奉獻，他們不是記不住，而是覺得“理所當然”。
感激？
不存在的。
麥野能嫁進陸家，已是高攀！
要對付陸家人，謝覲州才會揣摩陸家人心態，每次一揣摩，他就氣得肝疼！
他的麥野，他的麥野……深吸幾口氣，謝覲州強行壓下心中戾氣。
……
很快，到了派出所。
陸鈞站在院子里和一個女人說話。
他臉上的傷好了一些，腫消了，青紫的顏色還在，有個眼眶特別明顯，看上去很滑稽。
和陸鈞說話的女人，背對著大門方向，江麥野沒看到臉，卻覺得背影很眼熟。
那講究又隨性的穿著，是江以棠拼了命都想模仿的樣子，這不是——
陸鈞看見了江麥野和謝覲州，沒說話了，原本背對著大門的女人轉過身來，正是郭雅雯。
“雅雯，好久不見。”
謝覲州態度自然打招呼。
江麥野有點尷尬，“郭小姐，好久不見。”
郭雅雯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多半是陸鈞把人找來的。不知道陸鈞在郭雅雯面前說了什么，反正這個王八蛋絕對會添油加醋。
江麥野都不敢想，自己如今在郭雅雯心中是什么形象……唉，她是真的很喜歡郭雅雯啊！
郭雅雯視線掃過兩人，輕輕點頭就算是回應，只看表情，郭雅雯沒任何異樣。
不激動，不生氣，仿佛已經把江麥野和謝覲州當成了陌生人。
陸鈞在旁邊拱火：“謝覲州，你做了那些事，郭家居然輕松放過了你，還給你在申城留了洋房和汽車和司機，真是給足你體面了。可你呢，是怎么回報郭家的？你把郭小姐的顏面——”
“陸先生。”
郭雅雯打斷了陸鈞。
陸鈞恍然大悟，對對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子，說謝覲州和郭雅雯取消婚約的事，謝覲州固然沒面子，郭雅雯也會被帶累。
有些話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說。
陸鈞冷笑：“……總之，你自己心里有數！”
“我心里自然是有數的，沒數的，一直是陸廠長吧。”
陸鈞說十句，謝覲州毫無反應，謝覲州回一句，陸鈞就能氣得半死。
“都這時候了，你還嘴硬！”
一個拖油瓶而已，根本沒有狂妄的資格！
陸鈞查到謝覲州身份后，還親自去華僑賓館確認了。
他守了一天才守到郭雅雯求證謝覲州身份。
一開始，郭雅雯是拒絕摻和這件事的，陸鈞勸了好久都沒用，后來不知是哪句話打動了郭雅雯，她才同意來一趟派出所。
江麥野眼皮子淺，只看到了謝覲州的洋房和汽車，不知這人就是個空殼子。沒了郭家的幫助，謝覲州屁都不是。
港商？
不是有個港城人身份證明，就叫港商的。
郭家是正兒八經的港商，是政府出面牽頭落實投資的，這才叫港商。
換句話說，在申城真金白銀投資的是郭家，不是謝覲州。
謝覲州有什么資格叫港商？
過一會兒，就能揭開謝覲州的偽裝了！
陸鈞走到江麥野身邊，壓低聲音道：“看在星宇的面子上，我再給你一次選擇機會，你真的要和這個姓謝的在一起？”
江麥野只當陸鈞在狗叫。
多和陸鈞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江麥野的時間。
多看陸鈞一眼，都是在消耗江麥野的精力。
所以她不答不看，只當陸鈞是空氣。
陸鈞握著拳頭，冷笑道：“好，你別后悔就行！”
這一次，即便是街坊們跟來也沒什么用，公安把謝覲州和陸鈞單獨叫去問話了，就連江麥野這個真正的目擊證人都沒人理會。
郭雅雯站在走廊上，不知在想什么。
時間，一點點流逝。
江麥野遲疑著，要不要和郭雅雯說說話。
“謝哥，能搞定的吧？真的不用我回家求救？”
小嚴有些忐忑。
剛才，看著陸鈞那張臉，小嚴好幾次都忍不住想打人。
但這里是派出所，小嚴不能當著公安的面出手。
在來派出所的路上，小嚴大概搞清楚了謝覲州和陸鈞發生沖突的緣由，小嚴只恨自己當天不在現場，他若在，估計會打得更狠。
打人當然是很爽的，掃尾工作不好做。
江麥野正要和小嚴說話，一直沉默的郭雅雯忽然開口：
“陸鈞知道了覲州和我們郭家的關系。覲州不在郭家名下公司任職，他自己在申城亦沒有投資，如果郭家撒手不管，他恐怕很難毫發無損從這個案子里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