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廠長這邊，幾個簽了合同的廠負責人聚在一塊絮絮叨叨，正說著省總供那么大一個單位，總不能欺騙他們的話。
心理安慰是一方面，主要是不想承認自已的選擇是錯誤的。
但磷肥廠老鄭那番話到底還是影響了馬廠長。
馬廠長這會就希望省總供能爭口氣，搞出點動靜來，好好氣一下那幫孫子！
也不知道是他的怨念太深，還是省總供終于肯發(fā)力了，接到方秘書電話的時候，幾個國營廠子負責人都懵了。
“……”
李廠長一把搶過馬廠長手上的電話，顫抖著手。
她情緒激動地問那頭：“方秘書，這可不興騙人。真有訂單了？我，我們調(diào)味料廠也有訂單？”
方秘書肯定道：“是真的有訂單，大家都有。不過采購量都是外商那頭定的，有的廠子多，有的廠子少。”
李廠長：“這咱不計較！有訂單就行，有訂單就行。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們調(diào)味料廠竟然也能出口賺外匯了？”
聽著電話里又歡喜又不可置信的聲音，換位思考一下，方秘書還是很能理解李廠長的。
畢竟就他們省那個調(diào)味料廠，要不是省總供，要不是許書記，800年也不可能靠賣醋賣醬油賺外匯啊。
這不是他們想不想的事，是壓根沒渠道！
這就像一個農(nóng)村丫頭想嫁給城里的工人，沒有媒人從中牽橋搭線，兩人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呢。
不過方秘書還得忙著通知其他廠，可沒功夫繼續(xù)關(guān)注農(nóng)村丫頭和城里工人的相親故事。
他迅速地把事情跟李廠長等人又重新復述了一遍，重點提醒他們。
“雖然第一批貨要的不多，但咱這并不是一錘子買賣。許書記的意思是，以后的訂貨量肯定是逐日增加的，各位要盯好庫存量，該補貨補貨，該調(diào)貨調(diào)貨，可不能出現(xiàn)這邊下了單，你們給人開天窗的事。”
小團體們：“……”
化肥廠馬廠長抓著話筒小心翼翼道，“那啥，方秘書。我們廠子的庫存肯定是夠的，就算不夠，只要許書記發(fā)話，機器連夜開都沒問題！
我們就是想問一下，你剛才說的逐日增加，是說這次訂單上要的量只是昨天一天的量？以后每天都有還是——”
方秘書不想多費口舌，免得又有人說他們省總供說大話。
但既然問了，他就矜持地回了下：“不出意外，應(yīng)該每天都有新的訂貨清單，我們許書記負責的項目，訂單量你們不用操心。”
馬廠長互相對視，激動得要跳起來。
但手里的電話還在，他克制著同樣矜持的回復：“哦哦哦好！”
“我們省總供每日上午會統(tǒng)計好前一天各廠的要貨量并及時反饋給你們。當然，如果各位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每日上午來拿。”
方秘書說，這樣他也能省個事，不用挨個打電話，說到嘴干。
小團體們：……
咳咳，倒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就是，他們想早一點知道前一天的訂單量，不就是派個人每天去拿貨單的事，多簡單啊。
“我們廠自已派人去拿！省總供操心的事本來就多，咱也不能干看著啊，也出點力，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
那行，就這么說定了。
方秘書忙著去通知其他廠負責人，省化肥廠馬廠長的辦公室驟然響起一陣歡呼聲。
馬廠長臉激動得通紅，他迫不及待地拿電話，“我要給老鄭打電話，讓他天天關(guān)心我化肥廠跟省總供的合作，這會訂單來了，我這就給他報喜！”
其他人：......
老馬，沒想到你也這么損啊！
不過沒人攔著，而且他們也閑工夫攔，沒聽方秘書說嗎，他們每家廠子的訂單都送他們廠里去了，身為廠子負責人，他們還在老馬這像話嗎，關(guān)乎出口創(chuàng)匯，他們要趕緊回廠子主持生產(chǎn)呢！
方秘書的辦事效率非常高，按照許姣姣要求的，下班之前他把名單上的國營廠子全部通知到位，一個不落。
完美完成工作。
“不愧是咱省總供秘書第一人，事辦的不錯。”
許姣姣大方地夸獎并感慨地表示，“杜書記嘴上不說，心里對我還蠻好的嘛，有方秘書你在我身邊，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被夸的方秘書心虛垂頭。
“那沒啥事，我現(xiàn)在下班了？”
許姣姣剛想說下吧，下吧，她突然想起來個事，“你們家冀玲玲同志符合哺乳期女同志新福利政策要求，申請調(diào)崗了嗎？”
方秘書臉微微紅：“申請了。”
這種送到嘴邊的好處，不吃才是傻子，他知道他媳婦能調(diào)崗是沾的誰的光，但他現(xiàn)在的身份......
最后方秘書吭哧吭哧，到底跟許姣姣說了聲，“謝謝。”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不說以后為許書記拋頭顱灑熱血吧，總之他會做好許書記交代的每一項工作，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
許姣姣見他這副‘扭捏’樣，心里納罕。
她心說這方秘書平時工作上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樣，咋一提到家庭，提到他媳婦，就好像抹不開臉似的。
而據(jù)系統(tǒng)給她的關(guān)于方秘書的調(diào)查內(nèi)容來看，這人都混到一把手貼身秘書了，竟然這么老實，從來沒想過給家里人活動關(guān)系調(diào)整工作啥的。
“方秘書啊，你是真得謝謝我。”
方秘書：“？？？”
許姣姣看著他，眼神十分嫌棄，“咱身為領(lǐng)導干部，認真工作，當然是為了奉獻國家、奉獻組織。但此外，我們同樣是為了家人在奮斗。在不違反組織紀律的條件下，你在進步的同時，也不能忘了你的妻子冀玲玲同志啊。”
方秘書：“！！！”
他一臉震驚、愕然，完全想不通許姣姣咋會跟他講這種‘掏心窩子’的話，這這這，太親密了！
方秘書想不通，晚上兩口子鉆進被窩里，他沒忍住把這事告訴了他媳婦冀玲玲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