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姨?湘姨?!你別嚇我啊!”
許嵐被嚇壞了,她也不知道湘姨這到底是怎么了,急的不行。
好端端的,湘姨怎么就吐了?
看上去還如此嚴重?
“湘姨,你這到底怎么了?!”
許嵐想上前幫忙,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想去喊大夫,卻被湘姨制止,她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
只能不斷輕拍著湘姨的后背,擔憂湘姨是不是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我,我沒事……”
半響,在好一陣干嘔之后,姜語湘終于逐漸緩和過來一口氣。
此時她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嘴唇更是沒有一丁點血色,聲音有些顫抖。
剛才那一刻,她感覺胸口發悶,一陣眩暈,吐的是天旋地轉。
可定神一瞧時,卻發現什么都沒有吐出來。
這,到底是怎么了?
姜語湘神情怔怔,有些恍惚。
旁邊的許嵐擔憂地攙扶著湘姨重新坐下,瞧見湘姨那蒼白的臉色,擔心的不行:“湘姨,我還是去給你喊大夫吧,你這樣子實在太嚴重的樣子。”
“我,沒事的。”
姜語湘輕搖搖頭,望著許嵐那擔心的模樣,她臉上強擠出一個笑容:“應該是這兩天吃壞了些東西導致的,不嚴重,沒事的。”
“真的嗎?”許嵐將信將疑。
“那當然,你看我現在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剛才還說了,我最近不是長胖了嗎?我哪里像是有事的樣子?”
許嵐看著湘姨那逐漸緩和的模樣,一想好像也是?
湘姨的確似乎身姿豐腴了些,而且臉色也逐漸恢復幾分紅潤,看上去的確沒什么大礙。
她聽說,那些身體有毛病,或者是得了什么大病的人,通常都骨瘦如柴。
這上面的癥狀都跟湘姨不符合,湘姨肯定沒事的。
“那湘姨你這,可不要再亂吃東西了啊!”
許嵐她還是本能地感覺到哪里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只能關心道。
姜語湘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繼而,又輕聲道:“我需要多休息一會兒,今晚的燈會就不能陪你們去了。”
“沒事沒事。”
許嵐擺擺手:“湘姨你的身體重要,燈會不去就不去了,你好好休息才是關鍵。”
姜語湘眼神底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
“那湘姨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好。”
姜語湘點頭,又想到什么,喊住了許嵐:“對了,這件事情你先不要說出去。”
許嵐眨眨眼:“為什么呀?”
“就是點小事情,沒什么大礙。等下讓府上其他人知道了會擔心,最近大家都很忙,就別給大家添麻煩了。”
許嵐還是感覺哪里不對,可聽到湘姨這么說,她也就沒說什么,點了點頭。
許嵐的認知里,印象中的湘姨一直都是非常成熟理智,而且非常有想法。
她既然這么跟自己說,就肯定有她的道理,許嵐只需要照做即可。
于是,許嵐起身離開了房間。
等到許嵐離開后,房間內,原本緊繃著身軀的姜語湘,才猛然松了口氣。整個人徒然松懈下來,身軀一晃,差點沒摔倒。
姜語湘連忙伸手撐在旁邊梳妝臺前,穩住身形,她深呼吸一口氣,抬眸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銅鏡內,倒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精致臉龐,絕美的五官,成熟典雅的氣質,還透露著幾分難以形容的雍容貴氣。
可這分貴氣,卻好似夾雜著一抹說不上來的不安。
那抹不安的情緒從她眼神底逐漸涌現,繼而愈發明顯。
姜語湘伸手捂在胸口位置,感受著自己那急促的呼吸。直到,那只手不自覺地緩緩往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一抹強烈的不安情緒,在此刻間好似化為了惶恐。
“……”
楚江城內,寒冬已至。
這一夜的燈火晚會極為盛大,比往常都要熱鬧的多。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人來人往的身影。
北方的戰亂,絲毫沒有影響江南百姓的紙醉金迷。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一場盛大晚會當中時,姜府后門,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從府內離開。趁著夜色,穿過繁華熱鬧的街巷后,來到一處普通民居的巷落。
馬車緩緩停下,隨后,從馬車內走出一道渾身上下包裹著嚴嚴實實的身影。
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清冷典雅的眸子,抬頭看向前方的平房。
她邁步上前,來到一處民居院外。
房間內,還亮著微弱的燈火。
姜語湘站在原地良久,深呼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邁步上前。
敲門。
不一會兒,房間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誰啊?”
再隨后腳步聲響起,一個腳步聲到了門口,打開了房門。
姜語湘的視線中,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
房間內,出現了一位約莫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子,一身樸素衣裳,可即便如此,卻依舊難掩她天生麗質的容貌。
如此夜晚,瞧見外面出現了一個人,她先是一愣,本能警惕,可當目光落在眼前來人那雙典雅清冷的眸光上時,她眼神瞳孔猛然一縮。
臉上表情剎那間失神,下意識驚愕道:“語,語湘?!”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出現的這道身影,哪怕全副武裝,可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是……
她怎么會來?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黑夜里,姜語湘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熟悉的身影,那略驚慌的模樣,她眼眸微垂:“我找你有事。”
聽到這話,余云瑤才終于回過神來:“快,快進來……”
說著,她讓開一個身位。姜語湘沒再開口,邁步走進房間。
她掃視打量四周,這是一處極為樸素的民居,狹小簡陋。不過收拾的干干凈凈,看的出來主人很用心。
姜語湘靜靜打量著片刻,才轉過身子,看向身后這位,昔日她最好的閨蜜。
時隔半年再見,她身上早沒了當初的貴氣和自信,換上了樸素的衣裳,逐漸泯然眾矣。
但她眉眼間,還是能瞧出幾分昔日的風采。卻又像是被什么東西磨滅,而逐漸失去了光彩。
姜語湘沒開口。
這對昔日最好的閨蜜,如今再見面,卻是誰也說不出話來。
余云瑤望著眼前這道熟悉身影,神情復雜,惶恐不安,還有一抹難以言明的激動……
她嘴唇微張,好似想說些什么。
但半響,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
終于,不知道過去多久,余云瑤終于顫抖著說出了第一個字。
只是開口的瞬間,余云瑤身軀顫抖了下。
下一秒,她猛然跪倒在姜語湘的面前。
“對,不起。”
余云瑤渾身顫抖著,眼眶通紅,神情激動而又愧疚。
她顫抖著,將這句一直沒能說出口,終于能親口道歉的話說了出來。
姜語湘站在原地,望著跪在眼前的余云瑤,沒有開口。
“是,是我對不起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我……”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這是我欠你的,是我嫉妒你,也是我鬼迷心竅做了畜生行徑……”
“對不起……”
余云瑤聲淚俱下。
幾個月前,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只是,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姜語湘不再見她,可即便如此,她姜語湘舊還是心軟,讓臨王世子饒了她一命。
這幾個月前來,余云瑤備受煎熬,痛苦萬分。
直到今晚,這句遲來的道歉,終究說出了口。
姜語湘依舊站在原地,那雙清冷的眸子,終于有了什么反應。
“起來吧。”
她聲音低沉,沙啞著開口。
余云瑤沒有起身,低著頭愧疚重復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姜語湘沒有回應,半響后才平靜開口:“起來吧,我有事找你。”
余云瑤愣了下,怔怔抬頭看向姜語湘,似意識到什么,她這才緩緩站起身來,抹去臉上的淚水:“語湘,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語湘看了窗外一眼,目光落在余云瑤的身上,沉默片刻,才道:“我記得,你以前曾學過醫術的,對吧?”
“……”
“你……有,有喜了?!”
昏暗的平房民居內,余云瑤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姜語湘,眼神底滿是驚愕。
方才,她分明從姜語湘的脈象上查到了喜脈。
這,是懷孕了?
“你確定?”
姜語湘盯著她,緩聲問道。
“錯不了!”
余云瑤強壓住心頭的驚愕,她自幼跟隨家中的老太醫學醫術,雖然已經很多年沒在給人看診過,但她脈象絕對不會看錯。
的確是喜脈!
“十有八九錯不了,你這的確是喜脈……”
余云瑤的聲音有些激動,“按照時間推斷,你這的確已經有好幾個月的身孕了,你……”
余云瑤正說著,突然意識到什么,她抬起頭,對上了姜語湘那清冷沒有任何情緒的眸子。
剛到了嘴邊的話,像是被什么東西猛然掐住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幾個月的身孕?
幾個月前?
那豈不是……
余云瑤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再看姜語湘那平靜到完全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腦海中浮現。
難道……
余云瑤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
時間上,好像剛好對上了幾個月前的那晚……
難道,那晚……
念頭浮現,余云瑤臉色愈發慘白。
“語,語湘……”
余云瑤的聲音變得無比顫抖,恐慌而不敢置信。
難道,那晚語湘還是已經失神了?
而且,還懷上了……?!
姜語湘卻始終很平靜,她收回手腕,藏匿于衣袖下,她平靜地看著余云瑤。
“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出去。”
余云瑤意識到什么,她連連點頭,保證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個字。”
她自然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沒想到,語湘那晚竟然已經被……
念頭浮現,余云瑤心中更是愧疚到極點。
姜語湘目光落在房間四周,隨后收回視線,重新落在余云瑤身上,平靜道:“我會派人送你離開楚江城,讓你遠離這里,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余云瑤猛然一愣,好似意識到了什么,她望著眼前這位昔日最好的閨蜜,眼神復雜。
但姜語湘的目光卻沒在她身上繼續停留,她起身,將蒙在臉上的圍巾遮的更嚴實些,邁步走到門口。
停下腳步,回頭最后又看了她一眼:“離開這里,重新生活,對你是一件好事。”
“以后,不要再回來了!”
說完,姜語湘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剩下余云瑤坐在房間內,目光失神,她望著門口方向,臉上流露哀傷情緒。
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讓她離開楚江城,這是想要堵住她的嘴。但同時,這也是她給她最后的體面。
余云瑤自然明白。
“謝謝……”
半響,房間內傳來一聲輕聲呢喃。
……
門外,冷風呼嘯,刮在人的臉上,冷冰冰的。
姜語湘回到了停在平方民居外的馬車上,呼出一口氣,解開臉上圍巾,露出那張傾城而冷艷的臉龐。
眉間卻好似有幾分恍惚,化不去的憂愁。
“小姐。”
旁邊傳來侍女擔心的聲音:“您沒事吧?”
“沒事。”
姜語湘平靜道,垂眸時,神情中卻依舊還有幾分恍惚。
手不經意間,緩緩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明明沒有任何感覺,可不知為何,她卻好像察覺到了一個生命氣息的存在。
很奇怪的感覺!
姜語湘望向窗外,眼神底是化不去的復雜神情。
此刻的她,無比迷茫!
原以為,幾個月前那晚發生的事情早已過去。甚至,連她自己都好像已經放下……
可偏偏,命運卻好像造化弄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她逼入了絕境。
她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可即便不想,她卻也已經預料到。
姜語湘的身軀微顫了顫,眼神底流露出了幾分惶恐,害怕神情。
她不敢想,她明明是他的長輩,可卻偏偏……
如今的她,還有什么臉面以后去見姐姐?
若是事情曝光,又該如何收場?
會給他帶來多嚴重的后果?
那臭小子如今跟紙鳶的感情正好,兩人到了成親的年紀,那臭小子也早已經在籌備此事。
若是在此時……
姜語湘呼吸急促,渾身輕顫,她不敢想。
她臉色泛紅,低眸望著自己那平坦的小腹,眼神底,緩緩涌現起一絲果決。
這個孩子……斷不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