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正當客棧大堂內(nèi)眾人議論交談之時,客棧門外,一名侍衛(wèi)快步走進來稟報道。
“長公主回來了!”
聞言,客棧內(nèi)原本的議論聲一瞬間戛然而止。
正跟許嵐湊在一起,輕聲說著什么的柳素下意識抬頭,目光落在門外。
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抹白衣。
當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那一刻時,柳素眸子微瞇。
視線中,一襲白衣身影,身姿高挑的女子正緩緩從客棧外走進。
柳素早聽聞過這位長公主的名聲,只是從未正式見過面。
她不得不承認,這位長公主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很強!
強的離譜!
她的身上,仿佛有股與生俱來的強勢氣質(zhì)。
即便什么都不做,單單這股強勢的氣息便已經(jīng)足夠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對于普通人,亦或者尋常高手而言,只會覺得這位長公主氣質(zhì)冰冷,高不可攀。
但柳素卻清楚,這是這位長公主身上那強勢深不可測的渾厚內(nèi)力,所散發(fā)出來無形的壓迫。
她這冰冷的氣質(zhì),本身就是她實力象征的意義!
哪怕她從未主動表現(xiàn)過,但這股氣勢的存在,卻依舊讓無數(shù)人只能仰望!
柳素心頭微動,她早有預料這位長公主不簡單,但親眼所見時,心頭還是微微有些震撼。
難怪她能成為劍道百年來最年輕的劍仙,天底下幾乎公認百年來天賦最為恐怖的武學奇才!
而這時,柳素卻似察覺到什么,眼眸疑惑的微皺了下。
“回來了?!”
客棧內(nèi),林江年驚喜快步迎上前,見到李縹緲完好無損回來,總算松了口氣。
這才終于問起:“你這兩天去哪了?”
李縹緲神色平靜,看著林江年:“去辦了件小事。”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話音剛落時,似像是察覺到什么,抬眸,正好與客棧大堂內(nèi)的柳素視線對上。
柳素靜靜看著眼前這位名聲在外的長公主,一言不發(fā),清秀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變化。
而李縹緲在瞧見柳素時,那張清冷的臉上更是依舊毫無波瀾。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目光落在柳素身上片刻后,方才緩緩收回。
神色如常。
好似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絲毫不放在心上。
“我先回房了。”
李縹緲語氣依舊不冷不淡,說罷,轉(zhuǎn)身上樓。
林江年本想仔細問問李縹緲這兩天去了哪,但見她似乎不愿意多講。加上眼下客棧大堂內(nèi)氣氛怪異,他看著李縹緲回房的身影,打算等下再過去詢問一番。
收回視線時,卻見大堂內(nèi)的氣氛有些詭異。
許嵐和小綠站在一旁,這對主仆目光同樣順著李縹緲上樓的方向消失,等到再落在林江年身上時,許嵐看向林江年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鄙夷。
同時,還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幸災樂禍。
當然了,或許還有那么幾分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復雜吃味情緒。
并不強烈!
剛才李縹緲回來的時候,許嵐特地偷偷打量觀察了一旁的柳素。
讓許嵐沒想到的是,這個昔日是林江年身邊侍女的柳素,身上的氣勢絲毫不弱,更是敢直接跟長公主硬剛!
這可讓許嵐驚奇不已!
她平時見到那位長公主都嚇壞了,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老老實實乖乖巧巧。卻沒想到柳素竟敢跟長公主對視就算了,竟然還絲毫不慫……
這氣勢,怕不是得跟紙鳶姐有得一比了?!
想到這,許嵐眼珠兒一轉(zhuǎn),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浮現(xiàn)。
如今她的身份處境有些尷尬,雖說跟林江年表明了心意,但兩人之間依舊無名無分……甚至連身體上的關系都還沒有。
再加上這位長公主的存在,致使許嵐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身份處境感到不安。
她太弱勢了!
跟長公主比起來,她簡直沒有任何的優(yōu)勢,方方面面都被完爆!
甚至連反抗一下的念頭都沒有。
但如今柳素的出現(xiàn),卻突然讓許嵐有了個大膽的念頭……既然她不行,為什么不能拉攏盟友呢?
眼前的柳素,不就是一個很好的盟友?!
要是有了這位柳葉姐姐的幫忙,她再面對長公主的時候就不用那么怕了吧?
別的不說,至少下次在面對那對狐貍精雙胞胎的時候,也不至于沒了底氣!
實在不行,回頭她再去把紙鳶姐和小竹也給拉攏過來。到時候,她們這么多人加起來,就算是長公主也得掂量掂量吧?
想到這,許嵐眼睛逐漸明亮,神情也逐漸興奮。
“你怎么了?”
林江年察覺到許嵐神色的變化,這姑娘又咋了?
“哼!”
許嵐沖著林江年扮了個鬼臉,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小綠往樓上走。
“小姐,你拉我去哪?”
“跟我回房,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
許嵐和小綠離開后,大堂內(nèi)剩下林江年和柳素。
林江年走到柳素身旁,輕聲道:“回房吧,你傷勢沒好,不適合多走動。”
柳素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我留在這里,影響你等下去找她了?”
“瞧你這話說的。”
林江年嘆氣:“多刻薄吶!”
“嘖,現(xiàn)在都開始說我刻薄了?”
“你這是故意找事。”
柳素冷笑一聲:“我就是故意找事,又如何?”
她微微揚起腦袋,盯著林江年,臉上滿是冷笑。
“不如何。”
林江年輕嘆了口氣,他哪能聽不出柳素語氣中的意思:“那我?guī)闳フ宜穆闊俊?/p>
柳素冷笑:“你舍得讓我去找她的麻煩?”
“你對現(xiàn)在的自己太過于自信了。”
林江年看著柳素,這女人對自己如今的實力似乎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你就不怕我壞你們的好事?!”
柳素繼續(xù)問道。
“瞧你這話說的,整的好像我跟她偷偷摸摸似的。”
林江年輕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樓上,又看向柳素:“不過,要是你感興趣的話,有件事情或許我可以跟你講講?”
“……”
樓上。
“公主!”
走廊上的錦繡和安寧迎了上來,將公主迎入房間。
“公主,你這兩天去哪里?可急死奴婢了!”
錦繡語氣焦急,滿臉憂愁。
跟在一旁的安寧雖然沒說話,但她眸子里浮現(xiàn)的那一抹擔憂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正當她靜靜望著眼前剛回來的公主時,突然似猛然察覺到什么,眸光一變。
她盯著公主,語氣一緊:“公主你……受傷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錦繡嚇了一跳,連忙看向自家公主:“公主你受傷了?!”
此刻,房間內(nèi),一襲白衣長裙的李縹緲神色如常,但那張往日清冷的臉上似有幾分蒼白虛弱。
很顯然,受了傷!
這一幕,讓房間內(nèi)的錦繡和安寧都有些慌了神。
“公主,你這是怎么了?別嚇我啊……公主您怎么會受傷?!”
錦繡臉色驚變,自家公主不是才剛踏入一品宗師境嗎?!
一品宗師高手,這天底下總共都沒幾人,自家公主這出去一趟,還能碰到比宗師高手更厲害的高手了不成?!
此時的錦繡明顯有些慌了神。
一旁的安寧更是臉色冰冷,眼眸底滿是殺意:“公主,是何人傷了你?!”
“無妨,小傷罷了!”
相比于錦繡和安寧的不安,李縹緲卻很平靜,她輕搖搖頭,看了房間內(nèi)的兩人一眼:“安寧,替我護法。錦繡,你出去看著,別讓任何人進來,不要讓任何人知曉此事。”
“好。”
錦繡擔憂的點頭,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時,又想到什么:“公主,那殿下那邊呢?”
公主受傷的事,要不要告訴殿下?
“先別告訴他。”
李縹緲平靜道:“別讓他知道。”
“好吧……”
錦繡雖然不知道公主為何不讓殿下知道,但既然是公主的叮囑,錦繡還是照做了。
等到錦繡離開房間關上門后,李縹緲直接盤腿坐下,神色清冷道:“安寧,替我護法!”
“是!”
安寧小臉冰冷嚴肅,將懷中的劍放置一旁,來到公主身邊,開始為公主護法。
……
“你的意思是……你們還沒好上?!”
客棧,大堂內(nèi)。
柳素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她上下打量著林江年,似有些不太相信。
“都這么久了,她還沒遭你毒手?”
林江年嘆氣:“你這話說的多難聽,我是那種人嗎?”
“你不是嗎?”
兩人眼神對視良久。
“你要這樣說的話,那咱們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柳素神情變得玩味,眸中似有一抹笑意閃過。
心情突然變得不錯。
或許是從林江年口中得知,他跟那位長公主還沒有發(fā)生過什么關系的時候起。
多少讓她有些愕然,不可思議。
但仔細一想,好像又很正常。
剛剛見到那位長公主時,柳素的確發(fā)現(xiàn)她有些不太正常。
不像是個正常女子!
“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
柳素似笑非笑,似想到什么,瞥了一眼二樓:“你再不對她下手,就不怕她跑了么?”
林江年嘆氣道:“強扭的瓜不甜。”
“得了吧,這話騙騙小姑娘就好了,連我都想騙?”
柳素冷笑:“都快到你手上了,你能放任她走?”
林江年不說話了!
有個太了解自己的女人,真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你真不怕?”
柳素挑眉,瞇眼笑道:“如今朝廷那邊動亂,聽說那位新天子身體不好,又無子嗣……這次她回到京城后,一旦那位新天子出了什么意外。估計著,她極有可能取而代之,成為大寧王朝掌握實權(quán)的大人物,說不定……”
“成為這大寧王朝第一位女帝也說不定呢……”
柳素語氣輕描淡寫,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望著林江年:“等她到時候當了女帝,你怕是就沒機會了。”
“眼下還不抓緊,把這位未來的女帝騙上床,扒光衣服使勁欺負?”
林江年:“……”
柳素這女人有問題,之前對李縹緲敵意很大,話里話外都是挖苦嘲諷。可在得知林江年與李縹緲之間還沒有那一步關系時,她卻突然像是變了副面孔,反而開始調(diào)侃了起來?
不過……
林江年捕捉到了柳素話中的重點:“你覺得她能當女帝?”
“這可不好說。”
柳素似笑非笑:“那位新天子沒子嗣,皇室這一脈又只有她這么一位女子了,她是最好的選擇。”
林江年道:“她不一定會愿意。”
“到時候,可不一定輪得到她說不愿意。”
柳素淡淡道:“她背后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也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推上去。”
說到這里,柳素停頓了下,看向林江年:“難道,你們臨王府預料不到這點?”
林江年沉默不語,柳素從他臉上看出了點什么,笑了:“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林江年默然,點點頭。
“那你還舍得放她走?”
柳素問道:“為何不把她留下來,留在你們臨王府?”
“你覺得,我該這么做嗎?”林江年看向她。
似被林江年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柳素移開了視線:“我不知道。”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或許吧。”
林江年語氣有些感慨,他目光看向前方:“但這已經(jīng)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了,這事關臨州百姓,事關大寧王朝百姓的安危……”
“我們都已經(jīng)沒得選了。”
柳素神色怔了下,扭頭看向林江年。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林江年嘴里說出這么一番話來,細細思索,她沉默了。
直到過了半響,柳素臉上才似露出了一抹苦笑般的神情。
“看來,這次是我狹隘了……”
她靜靜望著林江年,輕聲道:“你果然已經(jīng)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家伙了!”
說到這里,柳素抬眸又看了眼二樓位置,沉默了良久,方才輕聲開口:“你去看看她吧。”
“嗯?”
林江年微愣,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柳素。
“她,受傷了。”
此話一出,林江年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微變:“你說什么,她受傷了?!”
李縹緲怎么會受傷?!
仔細回想,剛才見到李縹緲回來時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什么端倪。
不過,她剛才急著回房間的確有些不尋常,整個人也的確看上去沒了往日的神采。
“你確定嗎?!”
林江年看向柳素,面色逐漸嚴肅。
李縹緲怎么會受傷?
她昨天去了哪里?
為何……要瞞著他?
柳素看了林江年一眼,神情有些復雜,語氣很平靜,卻隱約有那么幾分說不上來的吃味:“她掩飾的很好,幾乎看不出來……不過,她極力隱藏的氣息反倒出賣了她……”
“她一定受了傷,還多半是內(nèi)傷……”
“她故意掩飾,就是不想讓你知道……”
說到這里,柳素停頓了下,聲音更輕了些。
“大概,是不想讓你擔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