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目光落在林江年剛收起的令牌上,面露一絲狐疑之色,又轉移到林江年臉上,盯視著他。
目光灼灼。
“令牌?”
林江年對視上柳素懷疑的目光,這才意識到什么,又將懷中令牌拿出,低頭看了一眼,輕笑道:“你說這個啊!”
“這塊令牌,是長……”
林江年正要開口解釋,冷不丁反應過來什么。
再度抬頭,見柳素盯著他的眼睛:“長公主給你的?”
面對柳素灼灼的質問,林江年倒也沒否認,點了點頭!
這塊令牌,的確是長公主的。
當然,準確來說,是林江年特地從長公主那里弄來的。
林江年雖然身為臨王世子,但身處京中,行動并不算自由。加上他的身份敏感特殊,很多時候,他的身份反倒會限制他的行動。
上次與長公主單獨見面時,兩人初步達成共同的目標計劃,于是一拍即合之下,準備進行合作。
而這塊的令牌,便是當時林江年特地找長公主要來的。
身為合作伙伴,要一塊令牌不過分吧?
林江年此舉,就是以防在碰上特殊情況時,有長公主的這塊令牌,他能自由出入公主府,太子府。更能借長公主的名義,進出京城。
特殊情況下,甚至能憑借這塊令牌出入皇宮也說不定……
眼下用令牌借長公主之命順利出了城,沒有引起城防士兵的懷疑,反而引起了柳素的懷疑。
“你,已經見過長公主了?”
聽到林江年親口承認,柳素瞇眼,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令牌,神情逐漸有些復雜,又移開目光,面無表情道:“你們,關系這么好了?”
柳素不清楚這塊令牌的來歷,但能憑借此令牌自由出入京城,就足以證明這塊令牌的重要程度。
若落在有心之人手上,后果不堪設想??删褪沁@么重要的一塊令牌,卻出現在林江年手上?
那位長公主,竟對他如此信任?
他們,如今是什么關系?
一想到這,柳素心中莫名有些堵得慌。
她分明記得,大半年前還在臨王府時,林江年根本就不認識長公主,兩人之間更沒有過任何交集。
如今,他這才來京城個把月,不僅見到了那位長公主,兩人的關系甚至已經好到……那位長公主能把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他了?
這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他們發生過了什么?
難不成,他們二人真的已經……
想到這,柳素心頭更堵,一股難以言明不舒服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努力想將這股情緒壓下,卻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而林江年也察覺到了柳素的異樣,看了看手中令牌,又看了柳素一眼……
“你誤會了!”
林江年搖頭:“我與她清清白白,絕沒有發生過你所想的那種事情……”
聽到林江年的話,柳素心中莫名氣憤,扭過頭去,冷笑:“你跟她發生過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
林江年心中嘆氣,還說跟她沒什么關系?
這有關系三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
林江年輕輕搖頭:“不過,我跟她都不同意這門婚事。不出意料,到時候這門婚約會取消!”
聽到這話,饒是原本心中賭氣的柳素,此刻也忍不住微微扭過頭,盯著林江年:“退婚?!”
“沒錯?!?/p>
林江年點頭。
“你要跟她退婚?”
柳素盯著林江年,臉上浮現幾分愕然:“你要抗旨?”
“沒那么嚴重!”
林江年搖頭:“這事還在籌劃當中,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不過,我跟她的確是達成了某方面的協議,大家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柳素瞇起了眼睛。
“你別想歪!”
從柳素臉上的神色,林江年瞧出她大概聯想到不對勁的東西,嘆了口氣。
“我需要她在京中給我提供各種便利和幫助,她則是想借助我穩固如今朝堂局勢,保護她的那位太子兄長,我們算是互相利用了……”
林江年快速解釋了一番:“這塊令牌也是從她那里拿來的,為的是方便我行動……除此之外,我跟她就再沒有任何利益糾葛了!”
“……”
柳素沒說話,靜靜聽著林江年的解釋。
她心中原本是不信的,可聽完林江年的解釋之后,又逐漸信了幾分……
不像是在說謊!
不過……
“你舍得?”
柳素冷不丁開口,冷笑一聲:“那位長公主容貌傾國傾城,武功深不可測,又是堂堂長公主……你不動心?”
“你舍得退婚?”
果然,又是這個問題!
林江年嘆氣。
怎么每個人聽到他要退婚的決定時,第一個念頭都是這個?
難不成在她們眼里,他林江年就是一個如此膚淺,愛好美女的好色之徒不成?
……就不能是他不想便宜了那位長公主了?
面對柳素灼灼目光的質問,林江年沉默了一下。
“她太冷了!”
“跟個冰塊一樣,在床上肯定很無趣……”
“你是了解我的,本世子不喜歡死魚!”
“……”
“呸,流氓,色批!”
柳素俏臉上當即浮現一抹羞紅,眼眸更是羞惱不已。
這狗世子竟然,竟然……
腦中想的竟然是這些骯臟的東西?!
他,他竟還嫌棄長公主是死魚?
無趣?!
柳素羞怒不已。
雖說那位長公主的確看上去有點……柳素曾見過那位長公主幾面。
的確很美,氣質傾城,美若天仙!
但同時,氣質也太冷了些,冷的不像是正常人!
更有些……不像是人!
這樣冷冰冰的美人,實在很難想象她哪天解衣寬帶時的場景。
或許,還真可能會跟這家伙所說的那般……冷冰冰,一動不動的死魚?!
下一秒,柳素又猛然反應過來。
呸呸呸!
她在胡思亂想什么?
怎么可能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還說什么……她了解他?
不喜歡死魚?
他這話什么意思?
豈不是在說她……
下一秒,柳素仿佛意識到什么,猛然抬起頭,見林江年正靜靜瞧著他。她臉色愈發羞紅:“你,在亂想什么?!”
“沒有!”
林江年矢口否認。
“我什么都沒想。”
“不許想!”
“好的?!?/p>
“……”
柳素氣的俏臉通紅,明知林江年故意這么說,她心中卻有氣無處撒。
另一方面,極力想要壓制住腦海中那胡思亂想的念頭,卻又不自覺下意識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是死魚嗎?
想到這,柳素不自覺回想起讓她記憶最為深刻的那兩晚……
念頭剛浮現,柳素又羞又惱,原本清冷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徹底破防。
正當她要將這惱羞情緒全部發泄到林江年身上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噓!”
林江年突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壓低了聲音。
“到了!”
到了?
柳素一愣,下意識抬頭,這才發現,兩人已經順著密天司那些人身后,一路追蹤到了一條小道上。
小道的道路狹窄,不遠處,那些密天司騎出城的馬匹全部留在原地。
四周已沒有半個人影。
“人呢?”
林江年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茂密的樹林里。
“他們大半夜來到這里,鬼鬼祟祟的,肯定有問題!”
“去看看?”
林江年扭頭看向柳素,柳素此時酒勁尚未完全散去,面色潮紅,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害羞,她沒有去看林江年,盯著前方,淡淡道:“隨便!”
“走,去瞧瞧!”
來都來了,林江年勢必要查清楚,這位密天司的大護法神神秘秘的干什么骯臟勾當。
加上有柳素在身邊,林江年有恃無恐。
此時樹林間道路狹窄,已經不適合騎馬。兩人將馬匹藏好后,便步行繼續前行。
黑夜里,除去昏暗月光下,四周沒有半點星火,冷風呼嘯,吹的樹林間沙沙作響,倒是幫二人隱匿了身影。
他與柳素穿過樹林后,來到了一處山谷叢林。遠遠的,前方視線中出現了燈火!
林江年抬眼看去,瞧見了不遠處山谷外,正有數道身影守著門口,四周還有巡邏的身影。隱匿在四周黑暗中,能察覺到幾股不同的氣息。
此地,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高手?
“咦?”
耳邊突然傳來柳素疑惑的聲音。
“怎么了?”
林江年扭頭問起。
“這些人……”
柳素盯著前方那些身影,面露驚疑之色:“這荒山野嶺,此地怎么會有人居???”
柳素盯著那些身影,目光逐漸凝重狐疑:“這些人……不像是江湖人士,武功不高,但他們看上去訓練有素,像是……”
“朝廷,何時在此駐軍過?”
訓練有素?
私軍?!
林江年腦海中,瞬間浮現起一個念頭……這里,該不會是三皇子訓練私軍之地吧?
想到這,他迅速打量四周,掃視過后,心中的猜想逐漸坐實。
“這里,恐怕不是朝廷的駐軍!”
林江年低聲道。
柳素扭頭看向林江年:“什么?”
“這些人,怕是三皇子招募號豢養的私軍!”
“三皇子的私軍?”
柳素先是一愣,而后,猛然反應過來什么:“你的意思是……三皇子私募軍隊?!”
“他,想干什么?!”
“你說呢?”
林江年反問,盯著前方那山谷外,一眨不眨。
柳素怔神,三皇子只是個皇子,一個皇子在京城外私募軍隊,他想干什么?
不言而喻!
他這是……想謀反?。浚?/p>
雖說京中早已有傳聞,三皇子有爭儲之意,三皇子大肆拉攏權臣,尋找天下謀士才子收入麾下,明顯都是在為爭儲準備。
對朝廷來說,三皇子此舉雖有些大逆不道。但也還算在接受范圍內。尤其是如今太子殿下突然病倒,陛下遲遲不出,更讓人懷疑陛下是不是有易儲的想法?
如此情況下,三皇子要爭儲,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私募軍隊,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三皇子是不打算靠正常渠道爭儲,而是想要……
親自動手?
不走文斗,改武斗了?!
“有點意思!”
想通這點,柳素除了有些驚訝之外,并無太大反應。
畢竟她是天神教的圣女,嚴格意義上屬于反賊,朝廷爭儲造反,跟她沒什么關系。
相反,她更樂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扭頭,見林江年神色凝重,柳素微皺眉:“你,怎么了?”
“三皇子謀反,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么?”
“三皇子上位,對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江年搖頭。
柳素微怔,而后很快意識到什么:“你怕三皇子成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江年搖頭:“真要讓他成功了,對我可不是什么好事?!?/p>
柳素抬眸看向前方,若有所思。
以那位三皇子跟林江年之間的矛盾,萬一那位三皇子真成了……
恐怕第一個下手的就是臨王府!
“這里如果是三皇子私軍大本營,那……”
這時,林江年盯著前方,沉聲道:“密天司的大護法,為何會來這里,難不成……”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幾乎已經坐實了猜測!
密天司,跟三皇子之間有染!
準確來說,是宮中那位陳公公,跟三皇子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三皇子要謀反的計劃里,一定有那位陳公公的推波助瀾!
柳素聽著林江年的話,若有所思,不過,很快又浮現一抹狐疑。
“陳昭?”
“他為何要聯合三皇子謀反?”
“誰知道呢?”
林江年搖頭:“指不定是怕太子登基后,第一個拿他開刀!”
“倒也不無這種可能。”
柳素若有所思點頭。
陳昭雖說如今權傾朝野,但終究只是個宦官,如今備受天子天恩寵信。可萬一天子駕崩后,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太子對這位權傾朝野的宦官恐怕早心生不滿了,到時候勢必會第一個對他下手。
如此一來,陳昭想要自保,穩固自己的地位,聯合三皇子做掉太子,就合情合理了。
“對了,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正當柳素思索時,卻聽見林江年突然開口。
“嗯?”
柳素扭頭看去:“什么忙?”
“幫我殺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