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
林江年盤腿坐在地上，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丫鬟襦裙，卻依舊散發(fā)著高冷氣質(zhì)的女人。
一身略顯緊的貼身襦裙，風(fēng)華絕代，那濕漉緊貼肌膚的鬢發(fā)讓她平增了幾分美艷，略顯反差。
很難形容。
以至于此刻她冷冰冰的質(zhì)問話語，也似乎沒有那么氣勢洶洶。
林江年輕嘆氣：“好端端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說呢？！”
柳素神色依舊冷冰冰。
“還真不清楚……”
林江年想了想，問道：“要不，柳女俠細(xì)說？”
見眼前這混蛋死到臨頭了，竟還能用如此輕松語氣跟她打趣。柳素心頭頓時無名火起，冷笑質(zhì)問：“你難道不該死？”
林江年無奈道：“就算我該死，也得有個原因吧？”
“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江年：“……”
他算是聽出來了，半年不見，這位柳女俠今天是故意來找茬，無理取鬧的！
林江抬頭望著眼前這一襲熟悉的倩影，半年沒見，似乎什么都沒變，又似乎變了很多。
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龐，孤冷的氣質(zhì)。林江年恍惚間想起了當(dāng)初剛?cè)肱R王府時，這位柳女俠每晚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他房間內(nèi)的記憶畫面。
那一襲紅衣，恍惚而又清晰。
一眨眼，原來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
想到這，林江年輕笑一聲：“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這么久沒見，咱們也算是一起睡過一張床的關(guān)系，你……”
林江年剛說到一半，便被柳素惡狠狠打斷：“閉嘴，誰跟你一起睡過一張床？”
她俏臉微紅，羞怒，咬牙切齒瞪他。
顯然，林江年的話勾起了她的一些過往記憶。
于是，更生氣了！
見狀，林江年當(dāng)即改口：“行行行，你說沒睡就沒睡……”
他嘆氣：“再怎么樣，咱們也算是曾一起患難與共的戰(zhàn)友了，不說情比金堅，至少也算得上是關(guān)系相當(dāng)不錯的老情……老朋友了吧？”
柳素冷笑道：“老朋友？”
“我何德何能，能跟你臨王世子成為朋友？”
林江年：“……”
她什么時候?qū)W會陰陽怪氣了？
“這里只有你我，咱們知根知底，你又何必呢？”
林江年嘆氣：“我是不是臨王世子，你最清楚不過了。”
柳素冷眸盯著他，上下打量，冷笑道：“你現(xiàn)在，可不就是臨王世子了？”
“連林恒重都被你糊弄過去，你這假冒的臨王世子，如今還有誰會懷疑？”
“這還不是多虧了柳女俠你的幫忙，你占頭功！”
“呵！”
柳素依舊冷笑，盯著盤腿坐在地毯上動彈不得林江年，美眸中浮現(xiàn)諸多復(fù)雜情緒。
有幽怨，羞惱，隱約還帶著幾分氣憤，伴隨著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恨恨咬牙。
今晚前來，本想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混蛋。
可眼下不知為何，卻又下不去手。
明明來之前，腦中已經(jīng)想好了數(shù)十種花式教訓(xùn)這混蛋負(fù)心漢的招式。可眼下在瞧見這張熟悉而又略顯欠揍的臉龐時，一時間諸多情緒涌現(xiàn)。
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林江年也注意到了柳素復(fù)雜猶豫的神情，收起笑容，靜靜看著她，突然輕聲問起：“這半年你去了哪？過的還好嗎？”
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話語，讓柳素一怔，嬌軀微顫。抬眸，見林江年正靜靜看著她。目光中，隱約帶著幾分熟悉的關(guān)切。
很平靜，卻又很炙熱。
這一刻，柳素不知為何，心中微顫，驟然涌現(xiàn)一股委屈情緒。
很強(qiáng)烈，從心頭涌入胸口。
像是堆積堵在胸口處，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酸酸感。
“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過的好不好，你又怎么會關(guān)心？”
柳素眼眶略有些發(fā)酸，移開目光，咬牙開口。
委屈而又氣憤的情緒此刻蔓延全身，讓她此刻的聲音都微微有些發(fā)顫。
不過，她還是依舊強(qiáng)自冷靜。又回過頭盯著林江年，冷笑連連道：“你當(dāng)你的臨王世子，這半年過的逍遙快活，成天左擁右抱，怕是早已忘記我是誰了吧？！”
這女人還真一點都不講理！
當(dāng)初是她自己執(zhí)意要離開，倔強(qiáng)的說二人從此兩清，互不相欠。
結(jié)果現(xiàn)在又開始倒打一耙了？
林江年盯著她的臉龐看了幾眼，搖頭嘆氣：“什么左擁右抱，我是那樣的人不成？”
“再說了……”
林江年停頓了下，又道：“自從你半年前你離開臨王府后，我一直都在派人打聽你的下落。但是，卻一直都沒有你的消息……”
“呵！”
柳素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冷眼看他，冷笑：“你會找我？”
顯然，她并不相信。
“你應(yīng)該希望我離你越遠(yuǎn)越好吧？甚至……巴不得我死在哪個荒郊野外？”
林江年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何時巴不得你死了？”
柳素冷哼：“我是這天底下最清楚你假冒臨王世子身份的人，只要我一死，就再也沒人知道事情真相，你就能徹底安穩(wěn)當(dāng)你的臨王世子……”
“當(dāng)初在臨王府的時候，你不就一直打著這個主意嗎？”
林江年沉默了下。
當(dāng)初剛?cè)肱R王府時，他的確是有這個心思想法。
弄死她，以絕后患。
“那是一開始的想法了！”
林江年搖頭，抬頭盯著柳素的眼睛，嘆氣：“一開始你我互不相識，你威脅我的性命，我想要反抗不是很正常嗎？”
“不過后面，我就沒了這個想法……”
林江年停頓了下，開口道：“你已經(jīng)是我的女人，我又怎么會想殺你？”
此話一出，柳素嬌軀明顯一顫，咬牙。
“我什么時候是你的女人了？”
“就咱們睡覺的那晚……”
“你閉嘴！”
柳素俏臉羞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呼吸急促，神色似失了方寸般，緊咬銀牙：“誰說睡了……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你難道不想負(fù)責(zé)？”
“閉嘴！”
柳素徹底亂了方寸，俏臉通紅，美眸中的羞意難以遮掩。
林江年如此直白理所當(dāng)然的話語，打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腦海中，似乎回想起了當(dāng)初臨王府那荒唐的幾晚。她極力想要壓制忘記，卻又愈發(fā)清晰。
她猛然扭過身子，臉頰微紅，卻冷著語氣，面無表情道：“那次……是我償還你的，是幫你解毒……那次之后，你我就再無任何瓜葛，互不相欠了！”
林江年瞧著眼前這個還在繼續(xù)嘴硬的柳女俠，暗暗嘆氣。
互不相欠？
“第一次算是償還，互不相欠，那第二次呢？”
林江年可還記得，離開臨王府時，他與柳女俠發(fā)生了可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你幫我解毒，算是償還，你我互清。那第二次……”
林江年停頓了下，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該我欠你的了！”
“……”
“你閉嘴！！”
柳素猛然扭過身子，面色羞紅，羞不可怒的盯著他，清冷的神色不復(fù)。
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要滅口般的氣勢。
“再敢胡說八道，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柳素冷冷開口。
林江年卻絲毫不懼，靜靜與她對視：“你點了我的穴道，我現(xiàn)在反正也動不了……你要殺，那盡管動手吧。”
“……”
柳素美眸似帶著幾分怒氣，盯著他冷聲道；“你不怕死？”
“怕！”
林江年點頭，又道：“不過，我覺得你不會殺我！”
“咻！”
話音剛落，房間內(nèi)便刮起一陣勁風(fēng)，似有什么寒光閃過。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襲來，林江年眨眼瞬間，柳素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衣袖下，正有一柄小劍抵在了他脖子上。
小劍鋒利，泛著冰冷的寒光，緊貼著林江年肌膚，似隨時輕而易舉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柳素眸子中滿是冷意，冷道：“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不會！”
“我只需勾勾手指，就能取了你的性命。”
“你舍不得！”
“你別以為我跟你睡了一覺，就真的會對你念念不忘……”
“那你倒是動手啊！”
“……”
柳素眸子中似有愈發(fā)羞怒的情緒醞釀，她緊握著手中的小劍略有一絲顫抖，緊咬銀牙，似下一秒就要將眼前這個家伙弄死。
但，她始終沒有動手。
氣氛，仿佛像是猛然定格在這一刻。
兩人眼神對視，沉默許久。
最終，還是林江年率先輕聲開口，眨了眨眼：“柳女俠俠肝義膽，不會濫殺無辜的……對吧？”
柳素依舊面無表情。
“要不柳女俠，先留我一命，等我狡……解釋完后，晚一點再殺？”
“……”
柳素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緩緩收起衣袖下的小劍。
“好，那就多讓你活一會兒。”
她后退兩步，依舊居高臨下的盯著林江年，冷聲道；“還有什么遺言，趕緊說吧。”
“要不，你先解開我身上的穴道？”
柳素沒有搭理他。
林江年沒法，只能嘆氣，道：“你離開臨王府后，我一直派人在暗中打聽你的消息。但你們天神教行蹤太隱蔽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線索……”
“在雁州時，我倒是碰上你們天神教的一行人，是個很厲害的高手，想來應(yīng)該是你們天神教的某位長老吧？”
“只是可惜，本想抓活口問點線索，結(jié)果讓他跑了……”
柳素沒說話。
林江年口中厲害的高手，應(yīng)該就是天神教的大長老！
當(dāng)初大長老在陸馬鎮(zhèn)與林江年相遇，大長老想要對林江年下手，卻沒想到林江年早有準(zhǔn)備，幾近全軍覆沒后，僅剩大長老身受重傷獨自逃出。
在逃亡的沿途路上，大長老又很不幸的碰上了柳素，結(jié)束了他罪惡悲慘的一生。
“入京后，我也一直都沒忘記找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青青，她最清楚這件事的！”
柳素居高臨下的盯著林江年，神色依舊很冷，卻似乎緩和了不少。
她板著臉，微微移開視線：“你找我做什么？”
林江年咧嘴一笑：“想你了。”
“閉嘴！”
柳素羞惱瞪他，心頭呼吸微緊。
這家伙如此直白炙熱的話，讓她心緒不斷泛起波瀾。
難以平靜。
“你這負(fù)心漢，有臉說想我？”
“我又怎么是負(fù)心漢了？”林江年納悶。
柳素冷眼瞥他：“你從臨江城這一路入京沿途上，做過什么，你心里清楚！”
林江年茫然：“我做過什么？”
柳素神情微憤，質(zhì)問道：“你沿途入京時，與小竹做過什么？！”
林江年心頭一驚，眨眨眼，莫名心虛。
他這沿途入京，跟小竹做過什么？
那可是能做的都做過了，能開發(fā)的也都開發(fā)過了。至于不能開發(fā)的……
也在努力中。
“還有，你跟紙鳶，關(guān)系何時那么好了？”
柳素冷冷的聲音傳來，冰冷眸子盯著他，冷笑：“你們，什么時候睡到一起去的？”
“就這，你這負(fù)心漢，還有臉說想我？”
被柳素這么氣勢洶洶的一質(zhì)問，林江年氣勢都弱了不少。
被她這么一譴責(zé)，林江年的確顯得像個負(fù)心漢？
等等……
林江年抬頭，瞧著柳素那微微泛紅，充滿氣憤質(zhì)問的神色，突然問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情？”
“……”
沉默。
又一刻的沉默。
似乎意識到什么，林江年若有所思，露出幾分驚愕：“你該不會是……這一路上都在跟蹤我？”
“閉嘴，我怎么可能會跟蹤你這負(fù)心漢？！”
柳素咬牙，羞惱道。
她急了！
林江年堅定了想法。
這柳女俠，原來這一路入京，竟然暗中跟蹤他？
“我沒有！”
瞧見林江年那越來越狐疑的目光，柳素怒不可遏，惱羞成怒：“你這負(fù)心漢，禍害了我不成，連身邊侍女都不放過……就連紙鳶你，你都下手！”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閹了你這壞東西，免得你再去禍害別人！”
柳素粉臉通紅，羞憤咬牙，目光一冷，落在林江年身下位置。手中寒光閃過，小劍重新浮現(xiàn)。
“誒誒……你冷靜，我開玩笑的，你沒有跟蹤我，是我胡說八道，你別亂來啊……”
眼見柳素握著小劍再度逼近，目光盯著他身下某處位置，林江年瞬間遍體生寒，汗毛豎起。
她想干什么？
惱羞破防了也不能這么急啊！
這可行不得！
“柳女俠，別沖動，劍下留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