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園子一出事，小桃就偷偷溜了出去，給葉緋霜報信。
所以葉緋霜已經(jīng)得知了剛才發(fā)生的事。
她彎腰扶起秋扇：“秋姨娘，這話怎么說？和我沒關系啊。”
秋扇卻不起來，強硬地跪著，哭聲哀戚無比：“五姑娘，哥哥是豬油蒙了心，才做下錯事，可他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人都死了。他做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啊！如果您非要記恨，就恨我吧，別恨我們寶哥兒！”
周圍的賓客們雖然不知道秋姨娘的哥哥做過什么傷害葉緋霜的事情，但聽這話，好像葉緋霜的確有很大的動機來害鄭文寶。
畢竟鄭文寶是秋姨娘的命根子，還有什么比害死鄭文寶更讓秋姨娘難受呢？
鄭豐臉色變得鐵青，顯然已經(jīng)氣怒到了極點。
他雙眼通紅，仿佛能隨時噴出火焰來，瞪著葉緋霜：“是你？”
鄭文煊忙道：“五叔先別急，不妨聽五妹妹說說。”
他看向葉緋霜：“五妹妹，你剛才離了席，去了哪里？”
葉緋霜說：“梅林。”
“可遇見了什么人？”
遇見了蕭序，但不能說。
一是因為在場之人都不知道蕭序是誰，她說出來沒有可信度。
二是她都不知道蕭序現(xiàn)在在哪兒。要是這些人叫蕭序過來作證，她找不到人，只會更加重她的嫌疑。
她現(xiàn)在想的是，這件事是秋姨娘設計的，還是旁人？
見葉緋霜沉默不語，秋扇立刻尖叫起來：“她沒有人證！說不定她根本就沒去梅林！她就是登上了攬月樓！”
還有人附和：“我覺得，推奶娘的人肯定身形不太高大，否則難免被我們這些在下邊的人注意到。如果對方身形嬌小，再彎彎腰，就能被墻擋住，咱們才看不見。”
這話得到不少人的認同，頓時覺得葉緋霜的嫌疑更大了。
葉緋霜很鎮(zhèn)定，她垂眸看著秋扇：“既然秋姨娘咬定了是我害人，那就請拿出證據(jù)來。不要光憑猜測下定論。”
鄭文煊上前一步：“是了，在沒有切實證據(jù)前，秋姨娘不可妄自給五姑娘定罪。”
鄭文煊的確不相信這事會是葉緋霜做的。
且不說鄭茜靜對這位五妹妹的評價多高，單說陳宴和盧季同，這二位眼光多挑、口味多刁，都沒有說過葉緋霜一個字的不好。
鄭文煊相信大家伙的眼光是雪亮的。
雙方對峙著，一個嬤嬤帶了幾個粗使下人過來：“五老爺，這幾個奴才說他們瞧見了登攬月樓的人。”
秋姨娘忙不迭地問：“你們都看見了什么？快說！”
一個小姑娘說：“方才我正在園子里培土，抬頭就見一個影子從攬月樓上跑了下來，跑得可快了，轉瞬就沒影兒了。”
“你可看見長什么樣了？”
“沒有，她跑太快了，我沒看清。”
“衣裳呢？穿的什么衣裳？”
小姑娘說：“紅衣裳。”
現(xiàn)在不是葉緋霜剛回鄭府的時候了，鄭五姑娘愛紅裝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鮮事了。
甚至有人看她穿著好看，也開始跟著穿了。
今兒就有兩三個姑娘也穿的艷色，但她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離席。
旁邊幾個下人跟著附和：“我也瞧見了是個紅影子。”
“對，而且對方的身量和……和五姑娘挺像的。”
一聽這話，秋扇頓時又嚎起來，涂著鮮紅丹蔻的長指甲指著葉緋霜：“聽到?jīng)]有！你還說不是你！”
“她們不是沒看見臉么？光憑一個身影就能斷定是我？”葉緋霜反問，“幕后黑手找個和我身量差不多的人套上紅衣裳，既害了你兒子，還能嫁禍給我，你怎么不考慮考慮這種可能？”
“你還狡辯！除了你，鄭府還有誰會這么恨我！”秋扇朝鄭豐哭道，“老爺，五姑娘她這是死鴨子嘴硬！老爺你得為我和寶哥兒做主啊！必須把此事查個清楚，否則我和寶哥兒怎么安心！”
鄭豐也覺得是葉緋霜，畢竟除了她，旁人連動機都沒有。
“杜大人呢？”鄭豐問，“我要請杜大人做主！”
聽這意思，鄭豐是要把葉緋霜送到府衙去了。
族內(nèi)一些長輩不同意了。
家里的事兒就在家里解決，鬧到府衙去像什么話？
況且五女和陳家的婚馬上就要退了，再鬧出這么一通，她以后還嫁不嫁人了？哪家愿意娶一個和人退了婚又進過府衙的姑娘？
鄭豐平日里嬉皮笑臉的，讓人覺得他脾氣好。但是今天牽扯到了他兒子，他竟也強硬了起來。
說什么都要告官，要讓青天大老爺杜大人為他做主。
畢竟鄭豐平生只在乎兩件東西：銀子和兒子。
女兒算什么？女孩子的名聲那就更不是他該考慮的了，他寶貝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鄭文煊見鄭豐態(tài)度強硬，蹙起眉頭，再次問葉緋霜：“五妹妹，你仔細想想，就沒有誰看見你那個時候在梅林里而不是登了攬月樓？”
葉緋霜想，要不找蕭序過來做個證？
可是這樣對他不好。成國公對蕭序的身份三緘其口，可見蕭序不愿暴露。
要是讓他來為自己作證，難免將他暴露人前，多對不住人家。
現(xiàn)在看來，也只能……
她正準備說話，便聽見了杜知府的聲音：“鄭五爺。”
鄭豐見杜知府可算回來了，忙迎上去，飲泣吞聲地把自個兒的委屈說了。
說罷，他又看向葉緋霜：“五侄女，你別怪五叔。若你真是冤枉的，等你回來，五叔向你負荊請罪！但你真是兇手，五叔也不能縱容了你，我們鄭家可容不下此等心思歹毒的姑娘！”
葉緋霜對杜知府說：“杜大人，我剛才……”
“鄭五姑娘剛才和本官在一處。”杜知府說，“那些人看見的紅衣女子不會是她。”
此話一出，鄭豐的下巴差點兒掉在地上。
“大……大人，您說五侄女和您在一塊兒？那她剛才怎么不說呢？”
“本官不許她說的。”杜知府聲音鄭重，卻面帶愧色，“本官與鄭五姑娘在梅林偶遇，對弈了一局，本官輸給了她，覺得丟人得很，便讓她保密，不許說出去。”
其實這個說法細想想也有紕漏，畢竟葉緋霜大可只說“我那時與杜知府在梅林對弈”，并不需要說明棋局的輸贏。
但因為杜知府兩袖清風、浩然正氣，在民間積累起了良好的口碑，他說的話一般沒人懷疑。
畢竟打死他們都想不到，青天大老爺杜大人會為一個小姑娘作偽證。
就連葉緋霜自己都沒想到。
她看著這位義正言辭的杜大人，心中疑惑漸深。
杜大人為什么要幫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