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蔣照所說,原來在巫峽一帶曾經是古戰場,在江底下不知道沉著多少戰死的士兵和亡魂。
天長日久之下,這些亡魂就形成了兵煞。
只不過歷朝歷代都會有大術士前來此地祭祀,這些兵煞就被安撫了下來,一直沉眠于江底。
直到當年那斷龍教在此地秘密施法,召喚出了沉眠在江底的兵煞,以至于煞氣沖天,導致了一場大禍。
后來在一場慘烈的斗法之后,斷龍教被剿殺,可巫峽一帶受到兵煞沖擊,卻是死傷無數。
這一場兵煞之禍,對于巫峽一地的風水界人士來說,那可都是記憶猶新。
如今這斷香門,正是當年斷龍教死灰復燃,原本霍征鴻和方律兩位大師已經提前預料到可能會出現兵煞之禍,所以聚集了巫峽當地的風水術士,早早就做了準備。
可沒想到在眾人的嚴防死守之下,兵煞之禍還是突然間爆發了。
這兵煞來勢洶洶,甚至超過了當年,霍征鴻和方律兩位大師急忙集結各路風水術士,聯手鎮壓兵煞,又趕緊派了蔣照過來通知我們,讓我們小心在意。
“行了,我們知道了。”我點頭道。
“兩位保重!”蔣照說罷,又急匆匆地去了。
此時向下望去,只見從江面上浮起的人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已然沖到了半空,遇到空中閃爍的符咒,又被壓制了在那里。
只是看這勢頭,就算是上空的符陣也只能壓制一時。
我盤算片刻,當即把丁蟒給放了出來。
“你媽的總算又想起老子了……”丁蟒一出來就罵罵咧咧的,只是罵到一半,突然咦了一聲,“哪來這么兇的兵煞?”
“別廢話了。”我當即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讓他率領小弟下去,找到斷香門那些術士的所在。
對方想要召出兵煞,必然是要有一群術士聯合施法,只要將那些個術士給擊殺了,自然就能釜底抽薪。
“看來還是得老子出手!”丁蟒冷哼了一聲,身形在空中一晃,就要一頭扎下去。
“等會兒。”我把他叫住,又把寶子給叫了過來,“帶帶寶子。”
“你也真夠煩的!”丁蟒罵道,不過罵歸罵,卻是一晃身化作一股陰風就把寶子給卷了起來,“小家伙走了!”
吃貨貂趴在寶子腦門上,寶子又被丁蟒所化的陰風卷住,一行人就從峰頂上一頭扎了下去。
就在他們沖出的瞬間,一頭背劍的貓頭鷹也呼啦一下跟著俯沖而下。
“咱們繼續誦咒。”我回頭招呼小瘋子。
她也沒多說什么,轉身就回了廟內。
我們兩個在黃少游前輩兩側坐定,繼續施展寒夜長明咒。
這兵煞看起來有點像游魂,但跟游魂又不盡相同,存在于陰魂和煞氣之間,如此大規模的兵煞爆發,單憑個人之力是很難抵擋的。
如今也只能是靠著霍征鴻和方律兩位大師帶領一眾術士聯手結出符咒,這才勉強壓制。
可一旦符陣承受不住,這兵煞勢必如同洪水爆發,擋無可擋,到時候巫峽必然失守,甚至長江水龍都要在此被兵煞所斬斷。
這也是斷香門一直以來的夙愿。
此處一斷,勢必會影響到整個大局,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忽然就想通了屈芒那老登叫我來巫峽的目的。
就跟我之前猜測的那樣,不是黃少游前輩一定要在巫峽立廟,而是巫峽需要黃少游前輩在此立廟。
屈芒這老登身為欽天監前監正,其眼界格局自然是要比胡睿大上許多,只怕是早早就有所預料,所以才叫我來此立廟。
如此一來,正是一舉兩得。
要是我所料不錯,那么我和小瘋子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以寒夜長明咒洗滌黃少游前輩身上的污穢。
黃少游前輩以金身玉骨聚集千萬英靈,當年在南疆鎮壓一地邪氣都不在話下,如果能將污穢洗滌干凈,讓浩然正氣重新迸發,自然能將此地兵煞鎮壓!
以千古忠烈英靈來鎮壓千古兵煞,那簡直太合適不過了。
想明白此節,兩人當即沉下心來,繼續全力施為。
耳邊不時聽到轟隆隆和殺伐之聲,我們卻也不去分心,專心致志地誦咒施法。
隨著時間推移,從黃少游前輩身上溢出的黑氣越來越淡,那股子腥臭味也逐漸散去。
也就在這時,忽然間廟外陰風呼嘯,兵戈陣陣!
我向外望了一眼,只見外面人影憧憧,兵煞沖天。
看來這兵煞已經沖破了霍大師等人布下的符陣,已經開始肆虐,甚至沖到了神女峰頂。
只不過廟中有黃少游前輩坐鎮,這些兵煞受到鎮壓,一時間無法近身。
我和小瘋子沒有理會,繼續加緊誦咒。
廟外的兵煞越聚越多,如同潮水席卷而至,一浪大過一浪。
忽然間轟的一聲響,一股罡風從黃少游前輩身上驟然暴起,向著四面八方沖擊而出。
這剛剛修補好的小廟,差點沒頂住。
聚集在廟外的兵煞,如同被狂風掃落葉一般,被罡風給一沖而散。
我和小瘋子對視一眼,雙雙起身向外掠去。
放眼望去,只見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兵煞,然而很快就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天而降,將那些兵煞瞬間給鎮壓了下去。
那些兵煞如同潮水般來,又如同潮水般去。
我心中一喜,知道這是黃少游前輩的金身大發神威了。
浩然正氣從黃廟之中迸發而出,掃蕩四野,不僅是兵煞,其余各路鬼魅邪祟,盡皆遭到鎮壓。
但凡是靠得太近,逃得太晚的,轉眼間就魂飛魄散。
原本正在苦苦支撐的眾人,在浩然正氣的加持下,立即開始反攻,局面瞬間逆轉。
“咱們也去湊湊熱鬧!”我和小瘋子當即從峰頂一躍而下,向下俯沖入江中。
入水之后,小瘋子腰身一折,當即如同一條魚兒一般在水中一晃,就消失不見了。
我則朝相反方向掠出,該說不說,這避水丹雖然是個倒霉玩意,但在水里還真是有點用的。
只一個轉念間,就在水中遁出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