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良站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心中飛快盤算著,......
虛空中,那道蒼老的聲音落下最后一個字后,便再無聲息。
此時,八十名天驕站在巨大的擂臺上,面面相覷。
沒有人動。
也沒有人敢動。
方圓千丈的擂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八十個人分散站立,彼此之間的距離少則數丈,多則十余丈,這個距離,對于元嬰修士來說,發動攻擊不過是一個呼吸的事。
但現在看起來,誰先動誰就會成為所有人的靶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依然沒有人動。
擂臺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有人額角滲出汗珠,有人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有人不斷吞咽唾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種詭異的沉默,比任何廝殺都更折磨人。
“他們在干什么?”
另一邊,一塊光幕前,第一關就被淘汰的試煉者滿臉不解:“玩木頭人游戲?”
此時,擂臺上。
慕容紅袖站在單良身后,兩人背靠背,輕聲問道:“長老,要等到什么時候動手?”
“等第一個忍不住的人?!?/p>
單良體內靈力澎湃,肉身下金光暗閃,如同即將獵食的豹子:“你跟在我身邊就行?!?/p>
二十個呼吸后,眾人還是沒動手。
“諸位。”
姬太美的聲音在死寂的擂臺上響起:“可愿聽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只見姬太美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仿佛不是站在隨時可能爆發的戰場中央,而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們就這樣一直站著,半個時辰后,我們都晉級?!?/p>
眾人一愣。
對??!
規則說的是“半個時辰后站著的人直接晉級”。
但如果所有人都站著呢?
難道八十人全部晉級?
“規則沒說不可以全部晉級?!?/p>
姬太美用上了單良的思考模式,目光閃爍:“信我!”
眾人繼續沉默。
歸墟學宮這次會接收八十個新人嗎?
會嗎?
之前,歸墟學宮每百年只收三十人,這是鐵律。
這一次呢?
就在這時,單良猛然抬頭,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諸位,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頭頂的這片虛空在動?”
眾人抬頭。
頭頂是無盡的黑暗,什么都沒有。
但仔細看......
那黑暗,似乎真的在緩緩旋轉。
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確實在動。
“這是......”
姬太美瞳孔驟縮:“是陣法?!?/p>
“是覆蓋整個擂臺的陣法?!?/p>
他的聲音變得凝重:“而且,是一個在不斷壓縮的陣法?!?/p>
話音剛落。
“嗡!”
一道沉悶的嗡鳴聲從虛空中傳來!
眾人腳下,擂臺邊緣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一層透明的屏障憑空出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擂臺中心收縮!
“什么?!”
“陣法真的在壓縮!”
“快退!”
人群騷動,有人本能地向擂臺中心退去。
但就在這時,又一道嗡鳴聲響起,另一側的虛空也出現了透明屏障,同樣向中心收縮。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短短三息之內,擂臺四周的虛空中,同時出現了八道透明屏障,從八個方向緩緩向中心逼近。
“這是......八方囚籠陣!”有人驚呼。
八方囚籠陣,一種極其古老的困陣。
這個陣法啟動后,八面屏障會從八個方向同時向中心收縮,直至將所有被困者擠壓到中心一點,若無法破陣,最終只能被活活擠成肉泥。
但此刻,這陣法應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逼他們動手的。
“半個時辰后,陣法會收縮到中心。”
那道蒼老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那時候,所有人都會被擠在一起,想站著,就只能踩在別人身上?!?/p>
眾人臉色驟變。
這才是真正的規則。
不是“誰先動手誰輸”,而是“不動手的人必輸”。
因為陣法在逼他們動手。
“好手段。”
姬太美深吸一口氣,滿臉尷尬。
他的提議失敗,暗中的考官完全不給他面子,讓他很丟臉。
不過,他眼中卻燃起熾熱的戰意:“不愧是歸墟學宮,就是有手段?!?/p>
他握緊鎮龍劍,看向單良:“你現在還有什么辦法?”
單良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那八道緩緩逼近的透明屏障,眼中慧光閃動......
三息。
五息。
十息。
八方屏障越來越近,可活動的范圍越來越小。
八十名天驕,被迫向中心靠攏,彼此之間的距離從十余丈縮短到七八丈,再到三五丈......
終于!
“殺!”
一聲怒吼響起。
一個南疆百族盟的獅族修士再也忍受不住這種壓抑,咆哮著撲向距離最近的對手......
他的出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剎那間,整個擂臺沸騰了!
劍光、刀影、法術、靈器......無數攻擊同時爆發,將這片虛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光華萬千。
“殺!”
“滾開!”
“給我讓路!”
慘叫聲、怒吼聲、金鐵交鳴聲交織成一片,鮮血飛濺,殘肢斷臂四處橫飛。
混戰,終于爆發。
單良沒有動。
他和慕容紅袖站在混亂的中心,周身三尺之內,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一切攻擊隔絕在外。
不是他出手了,而是根本沒有人攻擊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敢在規則面前據理力爭、敢讓考官更改試煉方式的人,絕不是好惹的。
與其招惹他,不如去挑軟柿子捏。
姬太美也沒有動。
他持劍而立,金色龍紋在劍身上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同樣沒有人敢靠近他。
厲鋒站在不遠處,光頭在法術的光芒中反著光,周身劍氣沖霄,也沒人攻擊他。
他也沒有出手。
他在等,等一個值得他出劍的對手。
魔女則在混亂中若隱若現,她沒有主動攻擊任何人,但那些試圖靠近她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軟倒在地,七竅流血。
九尾天狐化作一道白色殘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現,就有一人被她拍暈,輕輕放在擂臺邊緣。
仔細一看......她竟然在“救人”,把那些被打暈的人扔出陣法范圍,讓他們免于被踩踏和誤傷。
此時,琉璃晶族的少族長周身七彩光暈流轉,如同一尊琉璃神像,任何攻擊落在他身上,都被光暈彈開,傷不了分毫。
至于那個神秘人,依舊披著破舊斗篷,站在擂臺最邊緣,一動不動,但凡是接近他的攻擊都會自動偏離,無比詭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于擂臺上的人來說,每一息都是煎熬。
陣法不斷收縮,可活動的范圍越來越小,八十人,已經倒下二十余人,剩下的五十多人擠在方圓不足百丈的空間內,幾乎快要人貼著人。
這時,眾人再無僥幸,瘋狂攻擊身邊人。
拳拳到肉,劍劍見血。
慘烈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