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里已是一片混戰。
東海聯盟的敖黃正與一頭體長十丈、通體由熔巖與星光凝結而成的“星焰巨蜥”纏斗。
那巨蜥是元嬰后期巔峰,渾身散發著足以融化三品靈器的恐怖高溫,敖黃雖是強大,一時竟也拿不下。
另一邊,南疆百族盟的幾名異族首領則在與一群“影魅”周旋。
這些影魅沒有實體,卻能寄生于修士的影子中,極其難纏。
西極魔域的魔女也在,她身邊已倒了三具影魅的尸體,只見黑霧中不時伸出一條白皙如玉的手臂,五指虛抓,直接將一只只撲來的影魅捏成黑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礦脈核心處,那里有一座祭壇,三丈高的、通體星光璀璨。
在祭壇頂端,懸浮著三團人頭大小的液體,呈琥珀色的半透明光團狀,隱約可見里面流動的液體,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是先天造化之氣!不是一縷,是三縷!”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搶!”
不知誰喊了一聲,有的勢力放棄纏斗,瘋狂撲向祭壇。
單良沒有動。
他的丹道圣眼全開,清晰看到祭壇周圍籠罩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禁制......那不是陣法,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領域”。
任何人踏入領域范圍,修為會被壓制一個大境界。
元嬰后期踏入,戰力只剩元嬰中期。
元嬰中期踏入,戰力只剩元嬰初期。
而元嬰初期踏入則直接跌回金丹。
這就是為什么各方勢力明明看到了造化之氣,卻只在礦脈外圍廝殺,沒有一人真正靠近祭壇。
“老大,我們怎么辦?”
楚流云有些焦急。
“等。”
單良目光沉靜。
他在等第一個踏進去的人。
這時,第一個沖入禁制范圍的修士出現,是南疆百族盟的一名狼族首領,元嬰后期,身形如風,速度快得在虛空中拉出了一串殘影。
他剛踏上祭壇第一級臺階,修為氣息瞬間暴跌至元嬰中期。
但他毫不在意,獰笑著伸手抓向最近的一團造化之氣......
忽然,異變忽生。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造化氣的剎那,祭壇四周的空間驟然扭曲。
四條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鎖鏈從虛空中激射而出,瞬間貫穿了狼族首領的防御,貫穿了他的四肢。
“啊!!!”
凄厲的慘叫響徹礦脈。
那狼族首領如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標本,四肢大張,懸在半空中,渾身靈力瘋狂外泄,被那四條星光鎖鏈貪婪地吞噬。
三息之后,這個元嬰后期的大修士就化作一具干癟的皮囊,從空中墜落。
全場死寂。
貪婪在這一刻被恐懼狠狠澆滅。
各方勢力面面相覷,竟沒有一人敢再上前。
片刻后。
姬太美終于動了。
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周身靈力流轉,竟在身外凝聚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不是防御法術,而是皇道龍氣。
“中州皇朝的嫡系血脈,果然有幾分底氣。”魔女冷哼一聲,卻沒有動。
這時,姬太美踏入禁制范圍,修為瞬間被壓制到元嬰中期。
但他步伐未停,反而加快,右手一翻,一柄通體金黃、刻滿龍紋的長劍出鞘,正是中州皇室的傳承至寶之一,四品巔峰的鎮龍劍。
“嗖!”
他劍尖一點,一道金色劍氣如龍吟,直取祭壇頂端的一團造化之氣......
劍氣破空,精準地挑中那團光團,竟將其挑落祭壇,緩緩飄落。
姬太美滿臉傲色,用劍身放平去接......
忽然,異變再生。
“此物與我有緣。”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同時,一道混沌色的指勁后發先至,精準地點在姬太美的鎮龍劍上。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那道金色劍氣偏離了三寸,光團從姬太美指尖滑過,落入另一只手中。
單良不知何時已踏入禁制范圍,站在祭壇第三級臺階上,左手托著那團造化之氣,右手食中二指并攏,指尖殘余的混沌光暈尚未消散。
此刻,他依然是元嬰中期修為,境界不曾掉落。
全場再次死寂。
他什么時候進去的?
他是元嬰中期,境界應被壓制到元嬰初期才對,可他的氣息怎么還是元嬰中期?
這時,姬太美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感知到單良踏入禁制范圍后,修為確實被壓制了,但只被壓制了不到一成的靈力總量。
這怎么可能?
這星辰禁制對任何人一視同仁,憑什么他單良就只被壓制這么一點?
除非......
除非他的根基深厚到即使被壓制一個大境界,也依然堪比尋常元嬰中期!
想到此處,姬太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冷道:“單良,你什么意思?”
單良將造化之氣收入玉瓶,放入先天陰陽葫蘆,抬眸看他,語氣平淡:“就是字面意思......此物與我有緣,我取了。”
“你放肆!”
姬太美怒極反笑,“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三團都‘有緣’走。”
他話音未落,手中鎮龍劍已化作萬千金色劍影,鋪天蓋地向單良刺去......
這是中州皇室的絕學“怒龍劍訣”,一劍出如三條怒龍咆哮追殺而來,令人生出擋無可擋的感覺,仿佛唯有后退才能逃得性命。
但單良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動真雷劍,也沒有召五行靈劍。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萬千劍影,輕輕一握。
“地脈元磁,亂序消法!”
混沌元嬰在他丹田中光芒大放,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元磁力場出現,以他的掌心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三條怒龍一進入力場范圍,軌跡瞬間扭曲,有的向上飄飛,有的向下墜落,忽然互相碰撞、抵消、湮滅。
這一刻,姬太美引以為傲的絕學,在單良面前如同喝醉酒的孩童,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姬太美臉色終于變了。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對手。
而單良,連劍都沒拔。
“我接了你一招。”
單良放下右手,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塵埃:“現在,該你還我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虛點。
“混沌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