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點頭，趕緊去擦掉臉上的淚痕，然后去握住滋滋的小肉手，“滋滋，是媽媽不好，以后媽媽多陪你玩，好不好？”
“好！”小滋滋脆生生答應，又撲過去，在她臉上“吧唧”親一大哭，軟糯糯喊，“愛媽媽~”
蘇酥看著眼前的女兒，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來對女兒的忽視，難免又有些自責。
“酥酥，滋滋還小，確實是需要你多陪她，而且，你現在又懷著雙胎，妊娠反應嚴重，你看……”
鹿霜不想再引起蘇酥任何情緒的波動，所以，先小心提醒試探。
主要是以蘇酥以前的脾氣，她真不敢冒險，怕蘇酥執拗病又犯了，畢竟孕期和產后是最敏感的階段。
蘇酥也不傻，一聽鹿霜這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媽媽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舍不得暫時放下你的事業，就暫時休學一年，等生完了寶寶身體恢復好了，再繼續讀書也不遲。”
鹿霜又說，“或者放棄不讀了，也沒什么。”
蘇酥聞言，斂眸沉思。
她在細細思考自己現在的生活，驚恐地發現，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之前的死循環一樣。
只是，以前的她是太看重周平津和周平津身邊所有的人和事，所以將自己變成了一只渾身緊繃的隨時準備戰斗的公牛一樣。
現在，她看重的不再是周平津以及他身邊的人和事，是她自己。
太看重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學業，自己的名聲，自己的利益，還有自己的孩子，想把每一樣都緊緊地抓在手里，一樣也不落下。
可結果怎樣呢？
她根本頂不住。
一旦有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或者能力控制之外，她就爆發了，那些緊繃的弦，就會一根根繃斷。
當初堅定不移地跟周平津離婚，還遠遠地逃去倫|敦想徹底遠離周平津。
結果呢？
她后悔，哭著喊著毫無尊嚴地求復合。
無法接受周平津和江稚魚的感情，還有周平津身邊人對她的態度，她一次次發瘋，無理要求。
結果呢？
她傷人傷己，還害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現在呢？
她這么努力地拼命地想要抓住她的學業和事業，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一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可結果又是怎么樣呢？
她忽視了女兒，甚至是差點兒又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次又一次，雖然發生的和經歷的事情不一樣，可導向性何其相似。
周平津說得對，有舍才有得，她不能什么都想要，那樣太貪心了。
“好。”思忖好一會兒，蘇酥點頭，“媽媽，你幫我申請休學一年吧。”
她不想為了一個學位，就忽略滋滋，或者徹底失去她的龍鳳胎。
如果龍鳳胎一旦不保，以后她還想再要孩子，就未必能再如愿了。
……
鹿霜是在回去的路上，才給周平津打電話，告訴他蘇酥住院保胎的事。
周平津下午一直在開會，才從會議室里出來。
鹿霜把事情的大概都說了一遍，周平津聽完，心疼的沉默著一言不發。
“酥酥自己已經想明白，答應休學一年了。”她又說。
“嗯。”周平津頷首，“酥酥現在人怎么樣？”
“沒什么問題了，情緒也很穩定。”
周平津頷首，沒再多問什么。
“有我和你父親在，你不用太擔心，蘇酥和孩子不會再有事的。”鹿霜寬慰他。
周平津心里堵的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
心疼蘇酥是其次，最多的，是對父母的虧欠。
原本該安享晚年的父母，如今卻承擔起了他這個兒子的重任，一直替他照顧操心妻兒，無私無怨，盡可能的什么都做到了最好。
“謝謝母親。”
掛斷電話，周平津去窗前，點了支煙。
這個點，寧城的天空還是亮的。
他抬頭，從四方的窗口定定地望著西北純凈的天空半晌，直到抽完一根煙，他去洗了把臉，才再拿過手機，給蘇酥發視頻通話邀請。
工作交接在際，他忙到沒白天沒黑夜，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眼里遍布紅血絲，眼瞼下的青色更是明顯。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快掛斷的時候才接通。
不過，出現在視頻畫面里的，卻不是蘇酥的臉，而是白到有些刺眼的病房天花板。
“酥酥。”
“嗯？”
他喊她，但蘇酥仍舊沒露面，只輕淡地應了一聲。
“你怎么樣？”周平津問。
“沒事，孩子也沒事。”蘇酥回，仍舊是輕淡的語氣，不露面。
周平津沉默兩秒，“讓我看看你。”
“沒什么好看的。”蘇酥說，語氣已經不太對勁。
周平津再次沉默兩秒，“你在生我的氣？”
蘇酥也沉默了幾秒，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回他，“沒有，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酥酥，有什么難受的就說出來，別憋在心里，這樣對你和寶寶都不好。”
蘇酥再次沉默幾秒，忽然問，“周平津，寶寶要是又沒了，你會怪我嗎？”
“不會，這次我們的寶寶不會有事。”周平津語氣堅定。
“我問你，萬一呢，你會不會怪我？”蘇酥堅持。
好像，不管她做出多過分多愚蠢的事情，周平津的言語間，都從來不會怪她，指責她，更別提罵她。
“酥酥，沒有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去設想。”周平津真的不敢去想，龍鳳胎沒有了會是怎樣的結果。
“我說萬一，你回答我。”蘇酥卻固執地要答案。
“會。”
這次，周平津不再逃避，給出了蘇酥想要的答案，“酥酥，孩子雖然在你肚子里，但他們不是你一個人的，不管怎么樣，你有責任和義務，把他們好好地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我就知道你會，周平津，你真虛偽。”
蘇酥壓抑的情緒再也繃不住，眼淚嘩啦啦落下，聲音變得哽咽。
她哭出來，發泄出來，是好事，周平津反倒是松了口氣。
“聽母親說，你答應休學一年了。”
“酥酥，人生就是要做取舍的，你能明白并且做到這一點，證明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母親了。”
蘇酥抽抽鼻子，止住自己的眼淚，“如果我什么也不干了，就當全職主婦，天天在家陪孩子，你高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