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冰鎮綠豆湯
他怨毒地瞪了沈姝璃一眼，知道今天這便宜是占不到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好！好得很！沈姝璃，你行！”
許和平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狠話，轉身擠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黃秀英和韓雪梅幾人見大勢已去，雖然心里饞得要命，也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拿著空缸子，像是幾只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退到了遠處的樹蔭下。
只是那眼神，依舊像是淬了毒一樣，死死盯著那兩個木桶，恨不得用眼光把桶給燒穿了。
趕走了那幾只嗡嗡亂叫的蒼蠅，這地頭的空氣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行了，大家都別愣著了。”
沈姝璃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意，招呼著剩下的知青，“趕緊把杯子拿過來，一人一竹筒，管夠！”
鄭文斌和譚偉民幾人也不客氣，樂呵呵地排起了隊。
左青鸞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看著沈姝璃拿勺子盛湯。
“沈妹妹，多來點湯，我愛喝甜的！”
“少不了你的。”
沈姝璃笑著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竹筒，那暗紅色的湯汁里，還能看見開花的綠豆沙隨著水波晃蕩。
左青鸞迫不及待地捧起竹筒，仰頭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
她那一雙杏眼猛地瞪圓了，像是受了什么驚嚇，緊接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唔！！！”
左青鸞把竹筒拿開，發出一聲極其夸張的驚嘆，聲音都變了調。
“冰……冰的！真的是冰的！透心涼啊！”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好奇心全勾起來了。
鄭文斌接過沈姝璃遞來的竹筒，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間，一股子刺骨的涼意順著喉舌直沖天靈蓋，瞬間驅散了五臟六腑里積攢了一下午的燥熱火氣。
緊接著，那綠豆沙綿軟細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老冰糖醇厚的甜味混合著綠豆特有的清香，簡直讓人舒服得想要嘆氣。
“神了！”
鄭文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驚喜。
“沈知青，這大熱天的，你是咋弄出這么冰的湯來的？這簡直比那井拔涼水還要涼快！”
周圍喝到湯的知青們也是一個個贊不絕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舒心笑容。
在這酷暑難耐的玉米地里，能喝上這么一口冰鎮綠豆湯，那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沈姝璃神色坦然，早就想好了說辭。
“也沒什么稀奇的。”她一邊給大家分湯，一邊隨口說道，“知青點不是有口老井嗎？我把桶吊下去冰了一個多鐘頭，自然就涼了。”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沈知青真是心思巧！”
“還得是沈知青這腦子好使，咱們以前咋就沒想到呢？”
大家也沒深究，畢竟這年頭誰也沒見過冰箱，深井冰鎮瓜果也是農村常見的土法子，只是沒人像沈姝璃這么舍得花功夫罷了。
這反而讓大家更覺得沈姝璃用心。
人家不僅自掏腰包買糖買豆，還費這么大勁給大伙兒冰鎮，這份情義，實打實的！
“好喝！真好喝！”
譚偉民一口氣灌下去半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剛才那種累得要虛脫的感覺一掃而空。
他看著正在忙碌分湯的沈姝璃，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思。
這個女知青，不僅長得漂亮，手段硬，心也細。
對待敵人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對待自己人卻又像春天般溫暖。
這樣的人，值得深交。
沈姝璃這次準備的分量確實足。
除了那幾個被趕走的倒霉蛋，剩下的知青加上幾個關系好的老鄉，每人足足喝了三竹筒，直到把肚子都撐圓了，那兩桶湯才見了底。
“嗝——”
左青鸞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癱坐在田埂上，一臉的滿足，“活過來了，我感覺我又活過來了！沈妹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姝璃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少貧嘴。喝完了就把竹筒收一收。”
此時，不遠處的地頭上。
黃秀英、韓雪梅還有賴三兒那幫人，正蹲在樹蔭底下。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邊歡聲笑語，看著別人大口大口地喝著那冒著冷氣的綠豆湯，看著別人那一臉享受的表情。
而他們自己，嗓子眼干得冒煙，嘴里全是苦澀的味道。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在這安靜的氛圍里顯得格外刺耳。
黃秀英看著手里那個還沾著泥點子的空缸子，氣得狠狠地把手邊的野草給薅禿了一大片。
嫉妒，悔恨，還有那種被排擠在外的羞恥感，像是一條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該嘴賤去惹這個煞星！
哪怕是喝上一口也好啊！
賴三兒那兩個同伙原本還厚著臉皮在旁邊磨蹭，指望著沈姝璃能發發善心，把剩下的湯底子分給他們點。
可直到沈姝璃把最后一點綠豆沙都刮給了知青，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兩人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這女知青，太絕了。
一點面子都不給，一點便宜都不讓占。
沈姝璃將空了的竹筒一個個收回來，放進木桶里。
她直起腰，看著眼前這些因為一碗綠豆湯而重新煥發活力的年輕面孔，嘴角微微上揚。
“沈知青，桶重，我幫你提回去吧！”鄭文斌主動請纓。
“不用。”沈姝璃擺擺手，輕松地提起兩個空桶，“你們還得干活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姝璃一邊收拾著空了的竹筒，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隨口說道：“對了，跟大伙兒說個事。待會兒我打算趁著天色還早，去大隊部開個介紹信，帶屋里那位病人去趟縣城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眾人一愣，鄭文斌最先反應過來，關切地問：“咋了？是不是病情有反復？”
“沒大事。”沈姝璃解釋，“因為她是‘重要證人’，所以我必須得上心些。這一路顛簸，雖然看著沒發燒，但畢竟受了重傷，我想著還是去縣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更把穩些。要是順利，明天就能回來；要是不順利，可能得在縣里耽擱個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