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罪不可赦
他壓下心頭的焦急與驚疑，沒有立刻催促他們回話，而是扭頭對跟在身后的公安吩咐道。
“小王，你去知青點，那點餅子包子和水分給幾位同志送過來，讓他們先墊墊肚子。”
“是！”那公安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山下跑。
楚鏡玄這才蹲下身，靜靜看著郭向東幾人。
楚鏡玄安靜地坐在郭向東幾人面前，看著他們大口喘息，身體因脫力而微微顫抖。
夜風帶來山林深處的濕冷，卻無法冷卻此刻在場眾人心頭的焦灼。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小王帶著餅子和包子匆匆趕來。
幾位公安接過食物和水，狼吞虎咽地吃喝起來，疲憊的身體終于汲取到一絲久違的暖意與力氣。
郭向東勉強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楚鏡玄見狀，立刻伸手扶住他，沉聲問道：“郭隊，你慢慢說。”
郭向東的嘴唇依舊干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他深吸一口氣，顧不上身體的酸痛，急切地將山里發生的一切傾瀉而出。
“楚……楚隊，我們追著何家的人進了山里，本來一切順利……可他們狡猾得很，竟然在林子里發了信號彈！”
郭向東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恨。
“那些信號彈，引來了支援……他們的人，他們竟然就在山里！”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后怕。
“我們被兩面包夾，前面是何家的人，后面……后面還有一群狼！那些狼，就像是被人訓練過一樣，兇猛得很！要不是謝隊和關隊及時趕到，我們恐怕……恐怕就交代在那兒了！”
楚鏡玄的臉色愈發凝重，他緊緊盯著郭向東，示意他繼續。
“謝隊和關隊……為了給我們爭取下山的時間，為了吸引敵人的火力，他們……他們主動從另一個方向把敵人和狼群引走了！”郭向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中布滿血絲，“他們還在山里，情況不明……我們甩掉了追兵，卻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聽到這里，楚卓越猛地攥緊了拳頭，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郭向東繼續匯報，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楚隊，山里……山里有大量的敵人秘密駐扎著！規模不小，而且裝備精良，他們肯定……肯定在密謀什么大事！”
他掙扎著，用盡最后的力氣，緊緊抓住楚鏡玄的衣袖，眼中滿是懇求。
“對了，謝同志……謝同志拜托我，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一定要找到他的人，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們，讓他們和他們的自己人聯系……楚隊，我得去縣城一趟，還望批準！”
楚鏡玄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沒想到，這小小一個幸福大隊，背后竟然牽扯出如此驚天的秘密！
謝承淵和關山岳的安危，以及山中敵特的規模，都讓他心急如焚。
他拍了拍郭向東的肩膀，沉聲開口。
“郭隊，你放心，我批準了。待會兒送傷員去縣城的牛車，你坐著一起去，還能在車上休息會兒，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到了縣城，立刻聯系我父親，務必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郭向東沒有拒絕。
他此刻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股頑強的毅力在支撐。
他知道，如果不能盡快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一旦這口氣泄了，短時間內恐怕再也支撐不起來，那可就耽誤了救援謝隊和關隊的大事。
其他幾名公安也稍微緩了過來，雖然依舊疲憊，但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楚鏡玄看著他們，迅速做出安排：“你們幾個，先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后，再來我這里，仔細說說山里的細節。”
夜色更深，幸福大隊的村口，一輛牛車緩緩駛出，載著兩名重傷員和疲憊不堪的郭向東，向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楚鏡玄和楚卓越叔侄倆聽了下山公安們的匯總，全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實在沒想到。
一個小小的福松縣，下面一個小小的幸福大隊，后背竟然牽扯出了這么多可怕的內幕！
楚卓越又氣又怒，他狠狠一拍桌子，那聲響在堆滿卷宗的屋子里回蕩，震得空氣都為之一顫。
他咬牙切齒，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燒，聲音因抑制不住的憤慨而略顯沙啞。
“還真是狗膽包天！這何家人定然是和敵特勾結不淺！怪不得能如此毫無人性，作踐咱們的同袍同志！簡直罪不可赦！”
楚鏡玄也憤怒不已，但他比自家的二叔更能控制情緒。
他清冷的面容上，眼底深處閃爍著寒光，那是對真相的探究和對罪惡的憎恨。
“二叔，看來我們還得好好查一查這何家人的身份，看看他們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和敵特牽扯在一起的。”
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看看他們暗中除了做了村里這些惡事外，是不是還暗中滲透了其他人給他們做事！否則，他一個人絕對沒辦法掌控整個幸福大隊，還有周邊幾個大隊。”
楚卓越咬了咬牙，覺得侄子說的很有道理。
他原本被怒火沖昏的頭腦，此刻也因楚鏡玄的冷靜分析而清醒了幾分。
他自然沒有異議，沉聲應道：“看來，我們還得把這些村民全部重新審問一遍，特別是那些年紀和何大剛相仿的老人，他們在這村子里生活了一輩子，肯定見過不少事。還有那些被拐來的婦女，她們被困在村里幾十年，肯定也發現了點什么。”
“好，我這就去整理一下審訊問題。”楚鏡玄立刻起身，轉身走向桌案，開始翻閱那些厚重的案卷。
接下來的幾天，楚卓越以及另外四位有著豐富審訊經驗的公安同志，五人同時分開，對村里的每一個人進行了更為細致的審問。
再次花費了兩天時間，才把所有人再次審問了一遍。
那些被拐來的婦女，在得知自己有機會脫離苦海后，終于鼓起勇氣，將多年來的遭遇和所見所聞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