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攝政王府回到宅子,天已經快亮了。
嬌嬌和葉凌風小睡了一會兒。
中午,兩人喬裝改扮,葉凌風扮成了一個滿面胡須的虬髯大漢,嬌嬌扮成了臉上好多雀斑的中年女人,兩人一起來到京城的“得勝樓”用飯。
此時,京城街上的店面幾乎全部關門。
街面上的積雪,雖然已經被巡城士兵掃出了一條路,但旁邊沒有打掃的積雪足足都到膝蓋了。足見雪患之嚴重。
“得勝樓”雖然也關門了,但沒有上鎖。
葉凌風和嬌嬌踩著及膝的大雪,敲響了“得勝樓”的門。
三長兩短。
正在后面柜臺坐著理賬的掌柜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是了!
二皇子派他這些時日都住在店里,等的就是這個“三長兩短”敲門的人!
掌柜穩住步子,打開門,“兩位客官,有何貴干?”
葉凌風眼睛閃了閃,“咱們這里可能用飯?”
掌柜看了對面一眼,一片灰色的衣角一閃而過,在這白雪皚皚的街上,尤其醒目。
他搖搖頭,沖他們拱了拱手,“世道艱難,物資匱乏,城中哪里還有飯館開門營業?兩位還是速速回家去吧。”
“多謝掌柜。那掌柜的能否給灌點熱水御寒?天氣實在太冷。”
“罷了罷了,給你灌一點吧。”
“多謝掌柜。”
葉凌風雙手遞過去一個不大的牛皮水袋,水袋下有一張紙條。
打完水,葉凌風和嬌嬌便轉身離去了。
他們和掌柜的都已經發現,他們說話的時候,街角有人探頭監視。
看來,京城當前形勢很嚴峻。
二皇子被人盯著了。
七拐八拐,兩人甩掉后面跟著的“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宅子,李鐵柱和孫大山迅速拿著掃把去掩蓋了嬌嬌和葉凌風的足跡。
“二皇子于我們葉家有再造之恩,”葉凌風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此次,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助他。”
嬌嬌點頭,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放心,不僅是要助,還要助得漂亮。太子和三皇子那邊費盡心機弄來的‘心意’,總不能真讓他們送到御前吧?正好,讓許盡歡的人動手干凈點,這份‘功勞’,合該由二皇子來立。”
三日后,京城西郊一處看似普通的別院密室中。
二皇子云楚澤一身常服,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憂色。
他雖年輕,但多年的宮廷生涯與朝堂爭斗早已讓他褪去了青澀,唯有一雙與葉凌風相似的、屬于軍人的堅毅眼眸,在見到風塵仆仆趕來的葉凌風和嬌嬌時,才流露出幾分真實的溫度。
“凌風,嬌嬌,你們來了。”云楚澤起身相迎,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雖不如許盡歡那般昳麗奪目,卻自有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度。
“殿下。”葉凌風抱拳行禮,嬌嬌亦跟著行了禮。
“不必多禮,坐。”
云楚澤示意二人落座,目光掃過窗外,確認安全后才壓低聲音道,“宮中情況比外界傳聞的更糟。國庫空虛,北境戰事吃緊,父皇為此憂心忡忡,已連日未曾安寢。如今宮內用度一減再減,連母妃那里也……唉。”
他嘆了口氣,“太子與三弟近日動作頻頻,都在想方設法籌措米糧布帛,以期在父皇面前露臉。我雖不齒此種行徑,但若此時毫無表示,只怕……”
“殿下的難處,我們明白。”葉凌風沉聲道,“殿下放心,物資之事,我們已有安排。”
云楚澤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哦?凌風有何良策?如今京城內外盤查極嚴,京城各大糧店的糧食都被征用,城門口又有數萬難民圍堵,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入大批物資,難如登天。”
嬌嬌微微一笑,接過話頭:“殿下,物資來源您不必憂心,我們自有隱秘渠道,絕對干凈,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至于運送……我們亦找到了幾條廢棄多年的密道,可直通京郊。只是,”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需要殿下提供幾個絕對可靠的地點,用于暫時存放和轉運。”
云楚澤精神一振,立刻道:“這個不難!我在京郊有幾處隱秘的皇莊,莊頭皆是母妃留下的老人,忠心可靠。”他鋪開一張簡易地圖,迅速指了幾個地點。
葉凌風仔細記下,然后道:“殿下,此次我們準備的,除了一批精米白面、臘肉干貨外,主要是一種名為‘土豆’的新作物。此物飽腹感極強,耐儲存,吃法多樣,可當主食亦可做菜,正適合應對眼下這種物資匱乏的局面。此外,還有一些應急的藥材和鹽。”
“土豆?”云楚澤略顯疑惑,但看到嬌嬌篤定的眼神,想到葉家此次能拿出物資的非常手段,便按下疑問,點頭道,
“好!既然是世子妃推薦的,必是不凡。如此周全,已是解我燃眉之急!”
他起身,對著葉凌風和嬌嬌深深一揖,“凌風,嬌嬌,大恩不言謝!此番若成,不僅是全了我云楚澤的孝心,更是穩固朝局,于國于民皆有利!葉家的恩情,我銘記于心!”
葉凌風連忙側身避讓:“殿下言重了!當年若無殿下全力周旋,我葉家早已不復存在。此等恩情,葉家上下沒齒難忘!能為殿下分憂,是葉家之幸!”
嬌嬌也道:“殿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懂。助殿下,亦是助我們自己,助這天下能早日安定。”
商議定妥接應細節后,葉凌風和嬌嬌悄然離去。
當夜,嬌嬌再次進入空間。
隨著她精神力日益強大,空間內的土地面積和產出效率已遠超從前。她意念集中,成堆的土豆、米袋、面袋、處理好的豬肉、各類耐儲存的蔬菜以及用油紙包好的鹽巴,如同被無形的手整齊碼放,很快便在空間一角堆積如山。
與此同時,葉凌風則通過秘密渠道,將太子和三皇子部分物資的運送路線與時間,再次透露給了攝政王許盡歡的親衛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