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色痞子!快去把仨臭小子抱來!”嬌嬌嘟著嘴,捂住了自己的衣領。
葉凌風寵溺地笑著,轉身往門口走去。
嬌嬌這才把手放下來。前幾日身子不爽利,今日剛把“親戚”送走~
葉凌風走到門邊,麻利地關門,插好!
然后,風一般地沖回房內,餓狼一般撲到床上,把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妻子,狠狠壓在了床上……
“葉凌風,放開我!”
“不放,就不放!”
“我要喂奶~嗯……”
“不用~讓他們喝……奶粉……咕咚~咕咚~”
“相公~啊~”
“求我……”
“求……你……”
都說小別勝新婚,可葉凌風覺得雖然沒分別,但沒有日日相愛,便是小別了……
這一夜,被翻紅浪,情意綿綿,就連一向在門口守夜的小六也紅著臉退到了院子的門口。
夫人那嬌滴滴的呻吟,還有公子那銷魂的喊聲,讓小六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一般,也讓小六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潮激蕩~
不過,清冷的夜風一吹,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她是暗衛!
是專門負責保護夫人的暗衛!
是攝政王府調教出來的暗衛!
若是方才的情景被王爺知道,自己的下場只怕會極慘!
小六趕緊收斂心神,靜心凝氣,抱著劍站到了院墻頂上,站崗放哨。
后半夜,無聲無影替換了小六,大家輪流都可以得到休息了。
而木屋里,一家人翻了一下午的地,大家雖然都很累,但是心情都極好。晚飯不僅喝上了白白的稠稠的大米粥,嬌嬌還讓人送來了四個二米面的饅頭,就是白面里和上了玉米面。
畢竟這時代,種地全靠老天爺賞飯,因此白面金貴得很。而這對于葉老九一家,也已經是從未有過的美味了。
菜是河邊的樹下,摘的許多的野韭菜,有粥有飯有菜,一頓飯吃得一家人各個掉眼淚。
晚飯后,收拾好,洗漱完,三個孩子早已經累得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老九,我燒點水,你洗洗,干了一天活,也松快松快。”柳翠蘭坐在灶臺前,邊燒火,邊小聲地說著。
葉老九看了看自己同樣勞累了一天的妻子,金黃的火光在她黃色粗糙的臉上,跳著溫柔的舞蹈。
“翠蘭,多燒點水,我出去一趟,回來我要洗個澡。”葉老九換了雙草鞋,出去了。
因為下午那雙,全都是土了。
摸了摸懷里的那一兩碎銀,是今兒去賬房支銀子的時候,自己特意求了葉管家,多支了一兩。
分出來單過,幾乎是兩手空空,葉老九終于知道為家里考慮了。
柳翠蘭用自己帶來的破了一角的鍋,燒了滿滿一鍋水,就是不見葉老九回來。
她好擔心,生怕他又走了老路。
于是,她就點上一支蠟燭,搬了小凳子,坐在門后等他。
柳翠蘭坐在門邊,燭火在她眼中跳躍,映照出深深的憂慮。
夜風吹得木門吱呀輕響,每一次聲響都讓她的心揪緊一分。她怕極了,怕葉老九又一頭扎進那昏暗的賭坊,又回到那暗無天日的生活。
遠處,似乎傳來了牛車轱轆壓過土路的沉悶聲音,越來越近。
柳翠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時候,怎么會有牛車來這偏僻的木屋?
她猛地站起身,緊張地迎上去。
朦朧的月色下,葉老九那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后面果然跟著一輛慢悠悠的牛車,車上似乎拉著一個不小的物件。
什么東西?
牛車終于在木屋前停穩。
葉老九抹了把額上的汗,臉上帶著一種柳翠蘭許久未見的、帶著點笨拙的得意,還有一絲絲的期盼。
“翠蘭,愣著干啥?快,搭把手!”葉老九有些疲憊的聲音里,透著許多的歡喜。
趕車的老漢也吆喝著牛停下,幫著解繩索。
柳翠蘭這才借著月光和屋里透出的微弱燭光,看清了牛車上的東西——那是一個嶄新的、還帶著木頭清香的、碩大的浴桶!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圓圓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擔憂和恐懼,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幸福,沖擊撞得粉碎。
葉老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聲音低了些:
“我看你……總是用那個破瓦盆擦洗,不方便。以后有了這個,你也能舒舒服服泡個澡,解解乏。我……我今兒求葉管家多支了一兩銀子,就是為的這個。”
他的話,瞬間打開了柳翠蘭淚水的閘門。
原來他不是去賭了……
原來他懷里揣著那珍貴的銀子,想的竟是這個……
積蓄了半晚上的擔憂和害怕,最終化作滾燙的酸楚,猛地沖上鼻腔,又化為滾燙的淚水,決堤般奔涌而出。
她不是愛哭的、軟弱的人,這些年再苦再難,眼淚都往肚子里咽。
可這一刻,老九這浪子回頭般,笨拙卻實實在在的關懷,卻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緊緊咬著嘴唇,不想哭出聲,可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腳下的塵土里,暈開深色的印記。
葉老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手足無措,緊張地上前一步,想替她擦淚,又發現自己手臟,只能笨拙地連連問道:“咋了?咋還哭了?不喜歡?還是……還是我錢不該這么花?”
柳翠蘭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賣桶的老漢在一旁看著,似是明白了什么,嘆了口氣,默默地把浴桶從車上卸下來,靠在墻邊,低聲對葉老九說了句:
“東西放這兒了,你好生照顧娘子吧。”之后,便趕著牛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那只嶄新的浴桶上,泛著無比溫柔的光澤。
夜風吹過,帶來野韭菜的淡淡氣息,卻再也吹不散這木屋前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酸楚。
葉老九終于鼓起勇氣,用還算干凈的里衣袖口,輕輕去擦妻子臉上的淚:“別哭了,翠蘭,以后……以后都會好的。我……我跟你一起,把日子過好。”
柳翠蘭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葉老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龐,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帶著濃重鼻音的三個字:“……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