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風(fēng)帶著無聲無影,后面跟著冷青溪一路下了山。
此時天色還暗,葉凌風(fēng)三人騎上馬之后,才尷尬地發(fā)現(xiàn)冷青溪沒有馬,全靠兩條腿。
“無聲無影你們騎一匹,另一匹讓我青溪。會騎嗎?”葉凌風(fēng)看了看冷青溪。
“會,會的!”冷青溪也有些尷尬和赧然,紅著臉回答。
“先隨我回家,吃完飯,趕著家里的馬車去把你阿娘接過來。”
“多謝公子!”冷青溪跪倒在地,認(rèn)真地磕了頭,“可是我怕阿娘一個人晚上在家害怕,所以我還是想先回家,天亮再投奔公子那里。您看?”
葉凌風(fēng)想了想,“也好。無聲無影跟著去吧。青溪等天亮以后去村里,雇輛牛車,把阿亮帶過來。走的時候,把家收拾好。”
“多謝公子垂憐!那咱們天亮見!”
然后,冷青溪搖搖晃晃地翻身上馬,扭扭歪歪地往前奔去。
前面的岔路口,葉凌風(fēng)和他們分別離去。
此刻,他歸心似箭。
管他什么前世今生,管他什么因果輪回,也不管他什么借尸還魂,鬼怪報恩,他只想和嬌嬌好好過完當(dāng)下的這一生。
守好父母,護(hù)好妻兒,一家人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完這一生。
到了葉家莊,天依然黑著,葉凌風(fēng)在正門右邊門板上敲了三長兩短,下一秒門就開了。
葉秋正等在門口:“夫人派人問了三遍了,夜里可能睡得不太安穩(wěn)。”
“知道了。”葉凌風(fēng)點點頭,把韁繩扔給他,“上午,無聲無影會帶一個叫冷青溪的人,帶著母親前來,來了之后,讓人帶到客院,先去照顧著,等夫人起床。”
“是!可是昨夜客院的柳神醫(yī)和他的書童也一夜未歸。”葉秋抓緊時間,把該匯報的事情全部匯報。
“他們不會再來了。把他們的東西收拾好,等夫人過目,他們住過的地方,用夫人給的84全面消殺。”
又想起那兩個惡心的玩意兒!
葉凌風(fēng)覺得有些反胃。
他凌厲的眼神下意識瞄了一眼后山,然后看了一眼葉秋,冷冷地說:
“有人問起,就說神醫(yī)進(jìn)山采藥去了,歸期未定。”
“是!”
景寧山。
山頂。
小廟前的空地。
突然來了三個黑衣蒙面人。
“這么這么不中用?”
領(lǐng)頭的一揮手,兩個手下分別走過去,看了看兩人,探了探他們的鼻息。
其中一個驚訝地喊道:“都還有口氣!”
“嗯。帶走吧。”
越發(fā)深邃的夜里,兩具“尸體”不翼而飛……
天亮了。
嬌嬌在葉凌風(fēng)寬闊的懷里醒來。
“你醒啦?”葉凌風(fēng)在嬌嬌額頭落下一吻。
“你不在身邊,睡不踏實。葉凌風(fēng),我離不開你~”嬌嬌剛睡醒時的小奶音,撩的他的心都軟軟的。
“你說錯了,離開我,你可能生活得更好。是我離不開你!一日都離不得!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你在一起。我的嬌嬌。”攬住她的腰身,摸著她腹中的孩子,葉凌風(fēng)幸福極了。
“事情辦的怎么樣了?”嬌嬌努力伸出細(xì)瘦的胳膊,攬著他的腰身,再摸著他的胸口,果真是秀色可餐哪!
“冷青溪已截下,焦嬌和假柳隨風(fēng)已經(jīng)被殺。夫人可安枕無憂了。”
“我家夫君真能干!”
“不及夫人運(yùn)籌帷幄!”
這夫妻兩人互相吹捧了一番,然后又抱在一起溫存了一個早上。
冷青溪帶著母親前來的時候,兩人正蜜里調(diào)油一般吃著早飯。
吃完早飯,她匆匆起身,被葉凌風(fēng)扶著,趕到西廂時,看到了那個瘦高的少年。
“青溪,這是我夫人林嬌嬌。”葉凌風(fēng)扶著嬌嬌,憨憨之中,連語氣都透著驕傲。
此刻,冷青溪正小心翼翼地將他形容枯槁的母親安置在軟和床鋪上。看到兩人進(jìn)來,趕緊迎上前來。
“見過公子,見過夫人!”
冷青溪看了嬌嬌一眼,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像!
果然像!
那個焦嬌果然在模仿夫人!
兩人雖然都有著葡萄樣的大眼睛,類似的五官,但他一眼就能分別出來。
那就是眼神不同!
焦嬌的眼睛美雖美矣,但里面都是冰冷和算計,但這位夫人的眼睛里,都是善意和擔(dān)憂。
“求夫人救救我的母親。”冷青溪認(rèn)真地磕了三個頭。
“我會的。起來吧。”
他看向林嬌嬌,眼神里是絕對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冷青溪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只要能救阿娘,青溪這條命,從今往后就是您的!刀山火海,絕無二話!”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起來吧!”
她心中一軟,又想起焦嬌的狠毒,對這對母子更多了幾分憐憫。
“快起來,”林嬌嬌上前虛扶了一下,聲音溫和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先讓我看看老人家。”
她走到床邊,仔細(xì)檢查了老婦人的狀況。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眼瞼緊閉,氣息微弱,顯然是長期受病痛折磨,加上焦嬌可能在她身上用了些控制手段,導(dǎo)致生機(jī)近乎斷絕。
雙目失明是舊疾,但最棘手的還是身體油盡燈枯的狀態(tài)。
“生機(jī)微弱,眼疾沉疴,拖得太久了。”林嬌嬌蹙起秀眉,實話實說。冷青溪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身體晃了晃。
林嬌嬌話鋒一轉(zhuǎn),看向葉凌風(fēng):“夫君,我需要絕對安靜,不能有任何人打擾。青溪,你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jìn)來,包括你。相信我。”。
“青溪以此血為誓,此生此世,唯夫人之命是從!愿為夫人手中利刃,身前死盾!若有二心,猶如此掌,血肉盡碎!”
他舉起流血的手掌,眼神如同最忠誠的兇獸,燃燒著獻(xiàn)祭般的狂熱與死寂般的平靜,死死鎖定了林嬌嬌。
房間內(nèi)一片寂靜。
葉凌風(fēng)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并未阻止。
他知道,這個少年,從此刻起,已徹底將自己的一切,包括靈魂,都給了給予他母親光明和生命的林嬌嬌。他不再是那個被焦嬌操控的可憐蟲,而是林嬌嬌身邊,一把剛剛淬火開鋒、注定將飲血的忠誠之刃——一個真正的死士,誕生了。
林嬌嬌看著冷青溪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是這個倔強(qiáng)少年表達(dá)忠誠的唯一方式。
她上前一步,取出一方干凈的帕子,沒有嫌棄那血污,輕輕按在他的傷口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起來吧。你的命,以后好好留著,為我,為你阿娘,好好活著。這葉家莊,以后也是你們的家。”
冷青溪身體一顫,深深叩首:“是!主人!”
從此,“夫人”這個稱呼在他心中,有了更深沉、更絕對的意義——主人。他冷青溪,以及他這條命,只屬于林嬌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