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鼎元新區(qū)，晨光透過辦公樓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專項工作組進駐新區(qū)，開始找人談話。
這天上午，新區(qū)紀工委的小會議室里，陽光正好落在木質(zhì)會議桌上，市委JW書記、專項工作組組長劉效原和兩名工作人員，與工委辦副主任劉雅琴相對而坐，桌上的綠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雅琴同志，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是隨聞?wù)芡救ゾS多利亞出差的人員之一。請你回憶一下，你同什么人談起過聞?wù)芡驹诰S多利亞的日常行程的細節(jié)?！?/p>
劉效原的語氣溫和得像窗外的晨光，沒有絲毫壓迫感。
劉雅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她仔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我只同盧書記提起過。那天是周三下午，我去盧書記辦公室送文件，正好盧書記那天比較閑，就同我聊天。”
劉效原盯著劉雅琴問：
“盧書記是特意提起的嗎？”
“那倒不是，因為我剛剛從維多利亞回來，給盧書記帶了一打盒E國紅茶，就談到了那次只有一天半的行程。我就隨口說了過程?！?/p>
“你說到了聞?wù)芡久撾x工作組的事？”
“是盧書記問到聞主任的行程，我說有五六個小時同我們是分開的。具體聞主任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據(jù)說是去了我們聘請的首席科學顧問趙弦柱博士的家里作客。”
“你也說了？”
“是的。我當時就這么一句話，沒說具體見面時間，也沒提同行的張鶴壽董事長和劉易斯教授?！?/p>
“盧書記聽完后是怎么回應(yīng)的？有沒有追問細節(jié)，或者說過類似‘要留意行程’的話？”
劉效原繼續(xù)引導，沒有急于記錄，而是專注地看著劉雅琴，給她足夠的回憶空間。
“沒有追問。”劉雅琴搖了搖頭，
“盧書記就‘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說‘趙弦柱是行業(yè)里的權(quán)威，能跟他對接上是好事，后續(xù)可以讓聞?wù)苤魅味喔M’，然后就聊到了其他工作上去了。劉書記，就這些。”
劉效原微微點頭，在筆記本上輕輕記下“隨口提及，無細節(jié)，盧無追問?！睅讉€字，又問道：
“當時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嗎？比如盧書記的秘書，或者其他匯報工作的同事？”
“就我們兩個人?！?/p>
劉效原很隨便的問：
“劉主任是怎么到新區(qū)工作的？萬元是省會城市，條件同新區(qū)比是天差地別呀。你的事業(yè)心、上進心蠻強呀?！?/p>
劉雅琴的臉不經(jīng)意的微紅，目光一跳，說：
“我在省政府機關(guān)只是干一些雜務(wù)，只是個副科長，而且上升渠道很窄。來新區(qū)可以破格提到副處級，算是一個飛躍。所以，我來了?！?/p>
其實這不是劉效原要的答案，但從劉雅琴的表情中，卻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謝謝劉主任，耽誤你的時間了，就這樣。”
劉雅琴優(yōu)雅的一笑，款款起身，走了。
剛剛結(jié)束與劉雅琴的談話后，組員張磊手里拿著一份行程表，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從外面過來，進門就說：
“劉書記，剛整理完聞?wù)苤魅尉S多利亞之行的詳細行程，您看。”
張磊將行程表遞過來，指著其中一行標注，“聞?wù)苤魅稳ペw弦柱先生是臨時確定的，只有梅江濤、劉蘭、劉雅琴三位新區(qū)隨行人員知道。而陪聞主任去的，是星云集團的張鶴壽和劉易斯。兩位高校教授是自由活動，不知內(nèi)情。我們已經(jīng)排除了外部人員泄露的可能，重點還是在新區(qū)內(nèi)部?！?/p>
劉效原看看表格，說：
“走，去梅江濤辦公室聊聊?！迸c張磊一同往新區(qū)辦公室走去。
梅江濤的辦公室不大，靠墻的書柜里擺滿了新區(qū)建設(shè)的規(guī)劃圖，桌上還攤著幾份未整理的項目文件。見到劉效原和張磊，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熱情地招呼兩人坐下，還特意泡了杯新茶。
“劉書記，您是為了維多利亞行程的事來吧？”
梅江濤開門見山，主動拿出當時的工作記錄，
“這是我們隨行人員的工作分工表，我負責整體協(xié)調(diào)，劉蘭盯著科技企業(yè)對接，劉雅琴主要負責行程安排。聞?wù)苤魅我娳w弦柱先生那天，我和劉蘭一直在臨時聯(lián)絡(luò)點整理科學顧問的面試評分表，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中間到餐廳吃了飯，馬上就回來了?；貋硪矝]有同別人說過聞主任的行程?！?/p>
劉蘭隨后也被請到辦公室，她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材料，是當時整理的企業(yè)對接清單：
“您看，這上面記錄了每一家對接企業(yè)的聯(lián)系方式和溝通內(nèi)容，我和梅主任全程都在核對這些信息，連手機都很少看。劉雅琴倒是有三次出去接電話，每次大概十分鐘，我們當時還開玩笑說‘是不是家里有急事’，她只說是‘朋友問行程’，我們也沒多想?！?/p>
兩次溝通下來，線索似乎都集中在劉雅琴的 “隨口一提” 和那三次神秘的電話上，但如何從這“一提”“三通話”，都和曹玉國沒有關(guān)系。
劉效原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無論是劉雅琴，還是盧喚東，都不認識曹玉國，從來都沒有過交集。
調(diào)查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劉效原回到臨時辦公點，剛想召集組員開會梳理思路，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劉書記，曹玉國找到了！在郊區(qū)的廢棄紡織廠倉庫，人已經(jīng)控制住了，情緒不太穩(wěn)定，你們盡快派人過來對接，他好像有重要情況要交代。”
劉效原大喜，但他仍很冷靜：
“謝謝王總隊，不過請你幫個忙，一是嚴密封鎖曹玉國被找到的消息，只通報給省JW三室的馬文斌主任；二是突審曹玉國，首先是要弄清他的材料來源?！?/p>
“好，我讓隊里的心理輔導員也趕過去了，先幫他做下心理疏導，等他情緒穩(wěn)定了再問，這樣才能拿到真實的供詞?！?/p>
此時，在省廳的審訊室內(nèi)，面色憔悴的曹玉國面對審訊員，低下了頭：
“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竅……是婁鋒，鼎元新區(qū)的婁鋒找的我！他說只要我實名舉報聞?wù)?，就給我一百萬，我當時欠了高利貸，利滾利快還不上了，才答應(yīng)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