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那邊，霍季澤不想理會。
那些老東西，無非也是馬后炮。
現在來指責他，沒有絲毫用處。
霍尋真也太年輕。
她除了設計上的天賦，在其他方面一無是處，連談個簡單的生意都會因為大小姐脾氣談崩。
而設計，天賦，這種東西在霍季澤眼里。
太虛無縹緲。
他點了一根煙，沉沉道：“去花錢買點營銷，我相信沒有營銷手段下，賣不起來的黃金。”
無非是營銷程度不夠罷了。
助理斟酌道：“已經花了很多錢，超出原本的項目預期了。總部那邊恐怕會對我們有所不滿……”
霍氏這艘巨大的船每年的利潤，珠寶這邊貢獻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也不是全部。
霍季澤按了按眉心。
“不管，既然已經花錢，就要花到位。”
“是，我這就去安排。”
霍季澤往后一靠。
目光里，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不斷攀升的線條，在他的眼睛玻璃片上折射出來一道光，刺痛了霍季澤。
他相信董事會就算是找了他，也不會真的就把他手里的東西，給霍尋真。
只是他不確定霍季深是不是會從中作梗。
如果沒有霍尋真，珠寶集團這邊，霍季深是不插手的。
他那個大哥，別的不說，事業方面的自信異于常人。
他自信手里已經有足夠多的東西，也就不會想要拿走別人的。
但偏偏，有霍尋真的存在。
她現在在珠寶行業越發耀眼奪目，就越發讓霍季澤覺得刺眼。
如果沒有霍尋真……
如果……
霍季澤深吸了一口煙。
渾身都因為突如其來的猛烈念頭，顫了顫。
-
深秋一過，A市的天氣就像按下了加速鍵一般，很快轉涼。
霍氏集團，每年都有一場員工團建。
這次選定的位置，是在霍季深和許飄飄舉行婚禮的那個小島。
島嶼上四面環海，游輪進出，連接海岸和小島的還有一條長長的棧橋，風光無限。
就算十一月，也不算太冷。
宴秋和簡琳好說歹說，才讓許飄飄愿意來。
帶著連畫一起。
許飄飄還在孕早期，披著披肩，絲毫沒有孕相。
除了身邊幾個熟悉的人，沒有人知道她現在是孕婦。
倒是宴秋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她。
許飄飄無奈一笑。
“我又不是沒懷過孕，至于嗎？要是早知道你們這么夸張，我就不來了。”
“那可不行。”宴秋豎起手指晃了晃，理直氣壯，“你來我們才敢申請高預算啊！”
許飄飄不來，霍季深大概也不會來。
霍氏的員工算得很清楚。
許總在，霍總肯定會跟著許總的步伐走，不影響他們瘋玩。
順帶還能盛情高預算的活動。
劃算！
連畫跟著幾個半大的孩子一起在海灘邊上玩沙子，霍季深等在一邊。
宴秋感慨。
“有朝一日，我居然能讓霍總幫我看孩子。”
許飄飄笑道：“不止呢，曾幾何時，你還打算給霍季深一個溫暖的家庭。”
嚇得宴秋趕緊跳起來捂著許飄飄的嘴。
幾個人笑作一團。
天邊染上瑰麗色彩，海邊卷起一陣咸濕的風。
許飄飄到處找了找身邊，問宴秋，“秋秋姐，你看到真真了嗎？”
“沒，好像剛才被小霍總喊去觀景臺了。”
現在集團就兩個霍總，小霍總自然是稱呼的霍季澤。
許飄飄眼皮一跳。
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
這邊的海灘雖然都是景區，但有一部分區域，是被納入無人區的禁止徒步區。
就在觀景臺下方。
許飄飄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地圖，距離她們現在的位置一公里。
“我有點事要找真真，我過去找找。”
“我陪你？”
許飄飄拒絕。
“不用，嘉嘉和姐夫還在這呢，你走了不合適。就是個觀景臺而已，也不遠。”
簡琳拍打身上的沙子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兒子最近在京市，丈夫執勤，都沒來。
兩人也是放心不下許飄飄一個孕婦。
就當是散步過去，隨意在島上走走。
-
觀景臺上。
四面都是海風，吹拂著霍尋真的裙擺。
她伸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催促道：“澤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霍季澤臉上都是珍重。
將一個防水袋遞給霍尋真。
“之前三叔委托給我的一部分家族信托基金，我突然想起來你和阿濯還沒簽字，特意來給你。”
“我爸？”
霍尋真翻開一看。
確實是家族信托基因的委托。
后面還有霍淵確認簽字的痕跡。
是霍淵的字跡沒錯。
霍尋真蹙眉，試圖看清楚文件上的每一個字，紙頁被海風吹得嘩啦作響。
“那我先拿回去，謝謝澤哥。”
“誒，真真，你先簽字，今晚信托窗口就關閉了。這份文件我看過，也給阿濯送過去一份，是讓你們確認繼承三叔的信托的。”
霍尋真半信半疑。
空出來一只手，要給霍季濯打電話。
卻沒信號。
霍季澤指了指合同上的一部分信息。
“還有三嬸用自己的所有資產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完全由你來支配。”
“我爸為什么要把這個給你？”
“當時我和三叔都在老宅里照顧爺爺，他處理后就交給我了，說是以后總要給你和阿濯留下點什么東西。”
霍季澤說話之間，眼眶微紅。
像是在懷念霍淵。
又像是單純，被海風里混雜的沙子迷了眼。
霍尋真仔細看了合同，確實也是寫的這些東西，找不出來什么紕漏。
但她又本能覺得不對勁。
霍季澤拿出一只鋼筆。
“你先簽字，你要是信不過我，晚點律師過來，你跟著他一起去信托。”
霍尋真蹙眉。
“既然我可以自己去，那我為什么要現在簽？等律師來了以后，再簽不行嗎？”
霍季澤明顯一頓。
顯然是沒想到，現在的霍尋真這么謹慎。
他向前一步。
“你好好看看合同，你和阿濯都簽字了，項目的程序才能啟動。如果你信不過哥，那就等律師來了以后，也一樣。”
一邊說，一邊朝著霍尋真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霍尋真正在低頭看合同上的內容，沒注意到霍季澤越來越近。
遠處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
“真真！你在那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