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著他，年底一起清算。此人不過一小卒子，被派過來試探而已！真要動手，就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掃滅所有……”李青云輕聲說道。語氣中對一個四果位上尊得淡淡蔑視，已是自然而然流露。魂尸脫淵而出，無敵時墟母河，三清門下大部分都是五六果位的弟子，不覺間李青云已經不把白蒼道君這等敕封上尊放在眼里。在他看來，對方就是彌神道盟一個小人物，現在滅了，無足輕重，反而打草驚蛇。“好吧”兕道人點點頭，隨即身影沒入山嶺黑夜，繼續隱匿身份蹤跡。虎丘石窟，火把燃燒，映出一片慘烈狼藉。涂山文善正讓人簡單打掃戰場，掃掉那一層腥臭的厚厚血虱與死尸。有傷勢嚴重的涂山氏等族人，則是提走受傷的黑衣獵匪，進入石窟，在一陣短促的慘叫聲后，猛吞大嚼，迅速恢復體力，修復傷勢，肢體再長，甚至氣息有所上漲。傷勢輕一些的人，吞嚼商隊預備好的荒獸血食，即可快速恢復。等“泉淚”回到石窟的時候，巴蛇山商隊的傷者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虱族這份“吸血”的能力，讓李青云有些刮目相看。嗯，不影響明日正常啟程就好。“泉大人，那大寇祝朋……”涂山文善見“李青云”回來，立刻敬畏地上前，赤鋒、令儀等年輕弟子也圍過來，恭敬地仰視這位鮫人攝虛境。李青云點點頭，看了眼眾人，隨意回道：“沒事了，祝朋已死！”說完，“魚足”一點，便是如一道青影掠入石窟。嘶！涂山文善等三族強者不由倒吸口冷氣，震驚，喜悅。那可是大寇祝朋啊！在泉大人口中，卻似乎與路邊的小花小草沒啥區別。“泉大人太強了，還這么年輕……”美麗亮眼的少女令儀，看著泉大人沒入石窟，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陣陣異樣的漣漪。一旁的赤鋒見狀，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覺，但想想是泉尊大人，便是無力無奈，只得暗自傷感。李青云回到池中，繼續搬運荒氣，以神秘魂尸天生而通的醒脈法門，不斷刺激這具鮫人之軀的最后一絲潛力。剛才荒氣怒放，將同境的大寇祝朋生生打爆打滅，一番血腥慘烈之后，鮫軀荒脈那最后一絲潛力，似乎有些松動，有觸發的跡象。他自是要趕緊抓緊這一絲機會，嘗試讓這具鮫人分身，再上一個臺階。三清門下，他可以調動其他門徒，但很多時候還是分身更方便，也更保密。他沉浸于修行中，池中的泉水卻如煮沸的熱湯，滾滾涌動，水汽彌漫開來。“泉大人，我是令儀，剛才見大人的衣袍在戰斗中破損好幾個大洞，我來為大人縫補一番……”青丘令氏這一代最靚麗的明珠，少女令儀，換了一身白色華裳，將曼妙身段體現得恰到好處，輕步走進石窟深處，漂亮的臉蛋上帶著絲絲激動又緊張的紅暈。她看向水霧彌漫中，那看似瘦弱的蒼白鮫軀，美眸中有異彩漣漪蕩漾。令儀知道，這具少年鮫軀蘊藏著恐怖的力量，一動手起來，就會從單薄蒼白之態，變得宛如殺神現世，威不可擋！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啊！經歷這一夜的獵匪襲擊，令儀發現，所謂年輕一代佼佼者的赤鋒，其實并沒有任何亮眼，并不值得她繼續盲目崇拜與仰望。而這位泉大人就不一樣了……此時，令儀纖腰扭動，朝池邊泉大人褪下的衣袍走去，心中想起她進來前，令氏長者的悅然暗示與贊賞，心中便越發小鹿亂撞。“上半夜涂山麗幾個騷狐貍就來過，泉大人不假辭色，自是嫌棄她們庸脂俗粉，但我卻是巴蛇山最靚麗的明珠，論令氏血統的古老，還隱隱在涂山氏之上……”然而，直到她磨磨蹭蹭好一會，收走泉大人的衣袍，也沒聽到大人說一聲“留下”。“泉大人心智堅毅，不輕易為外物，一心修行，真是太有魅力了！”令儀鵝蛋般的玉臉泛紅，拿上泉大人的衣袍，恍如夢游般地進來又離開。第二天大早。巴蛇山商隊早早拔營上路。涂山文善不時吆喝一兩聲，調度商隊。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赤鋒，還是如昨天般策馬前后巡視，但顯然變得沉默不少，眼中的亮光都少了些。李青云的鮫人少年分身，依舊坐在第一輛獸車中，閉目凝神，繼續運功。他身上穿著的衣袍，多了些細致縫補的痕跡。一大早，那位美麗的令氏少女，就羞澀地將縫好的衣袍送到他面前。他禮貌性地一句“謝謝”，卻是讓令氏明珠喜不自禁。想到這里，他不由微微搖頭。“若是少年泉淚的靈沒有徹底散去，我還可以施法招回來，讓他納了這位令氏明珠，過上不一樣的鮫生。可惜，現在就只剩一具鮫軀空殼而已……”煙塵揚起，大道車馬粼粼。也許是昨夜大寇祝朋被鎮殺的緣故，今日這路上連那些打量獵物般的“窺視”都幾乎絕跡。商隊穩穩當當前行，午時落腳一座破落的廟觀，再次天黑后，已經走出兩三處道君食邑之地。自始至終，涂山文善出于謹慎考量，都是不往道君敕封的食邑區域走，而是游走在各處食邑的邊緣。大千江湖險惡，別人的道君老爺，可不會慣著巴蛇山的虱族。在那些老爺眼中，只要是距離較遠的異地虱族，也就是血食人牲而已。一連多日，商隊有驚無險。只遭遇一些小規模的獵匪襲擊，但都被涂山文善組織族人擊退，“泉淚”大人坐在車廂里，都不用出手。少年赤鋒知恥而后勇，在這幾次小規模的廝殺中，也是顯露身手，斬殺了幾個小獵匪。但他還是發現，令儀看他的眼神中，那種仰慕與崇拜已經不剩一絲一毫，僅是如普通朋友般贊美兩句。令儀的眼神，始終縈繞在商隊最前頭的獸車上。她每天都有各種“由頭”，靠近泉大人的座駕，笑語嫣然，跟大人聊兩句。若是泉大人有空回一句，哪怕“嗯”地回一個字，這位令氏明珠都要開心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