茤老沈醒了?
這個消息讓我驚喜,我甚至沒有給沈彌月提前打招呼,徑直撥去了視頻電話。
視頻很快就被接通了,屏幕上出現了沈彌月的臉,她正在吃飯,含糊不清地叫了我一聲:“姐,你醒啦?”
“老沈真的醒了嗎?情況如何了?他能正常跟人說話了嗎?”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實在是太著急了,我盼了很久,從昨晚到今天,我一直在盼他蘇醒,盼他可以正常與人交流。
事實終于如我所愿,沈彌月笑了,然后立刻把鏡頭轉向床上的老沈:“你看啊,他精神狀態好著呢,都能叫我小月了。”
果然,我看到了病床上的老沈,他已經坐了起來,脖子上圍著圍兜,劉女士正在給他喂飯,是稀飯,他正低著頭喝,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神情看起來還好。
“老沈,姐姐打電話過來了,你快跟她說句話。”沈彌月招呼老沈。
老沈抬起頭,眼神還有點呆呆的,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皺起了眉頭,眼神開始躲閃,手也抬起來推開手機:“我不……”
我對這個表情已經熟悉了,上一次老沈蘇醒以后,我去療養院看他,他一看到我就是這副神情。
他看到我就像是看到鬼一樣,不僅畏懼,而且十分排斥。
此刻他看我的神情,是驚恐的,也是想躲閃的。
可沈彌月沒給他躲閃的機會,她的聲音從畫面之外響起:“干什么呢老沈?這是我姐啊,沈弦月,是你大閨女,你難道不認得了?我姐對你可好了,這些年要不是因為有我姐,你哪里住得上這么高級的療養院?說不定連療養院都住不上,我和我媽就該把你送火葬場火化了。
你之前還沒醒的時候,我姐就經常和姐夫一起來看你,連你這個病房升級都是我姐安排的,你這是剛醒就開始忘恩負義了?我姐跟你說句話都不行?”
說著,沈彌月把手機都塞進了老沈手里:“拿著,跟我姐好好說說話。”
沈彌月這個語氣不像是女兒對爸爸的語氣,倒像是一個當媽的訓斥兒子,半點客氣都沒有。
但是老沈似乎被她訓住了,臉上那種排斥的感覺減輕了很多,他捏住了手機,卻依舊不怎么敢看我的臉,語氣也有些生硬:“月月,你,你受委屈了。”
還真是出乎我意料的一句話。
老沈再次醒來,我以為他會開心地跟我說,他終于跟病魔斗爭成功了,終于可以見到我了,我們一家人從此也終于可以團聚。
可我沒想到,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歉疚的一句,他說委屈我了。
他還說:“對,對不起月月,爸爸,爸爸對不起你。”
我心中意外,胸口又翻涌起別的情緒,一時間五味雜陳,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你還有臉自稱爸爸?你對得起月月嗎,你配做月月的爸爸嗎?哪有爸爸能做得出用閨女換錢的事情來?”畫面之外又傳來一道聲音。
是劉女士的聲音,她的語氣激烈而且滿是怨念:“你對得起我們娘仨誰啊?不要臉的狗東西,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就恨不得把你踹下樓去!利用我們娘仨換錢就算了,你他娘的還養小三,還想生私生子是不是?
要不是你癱在這床上了,那小姑娘早就把孩子生了,我們娘仨還不知道啥時候就要被你趕出家門,睡大街去了!死男人,我算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么個狗東西,連累得孩子們都跟著你受罪!我告訴你,要不是沒辦法,我早就把你弄死了,誰愿意伺候你這么個玩意兒!”
畫面里,老沈被罵得猶如狗血淋頭,也說不出別的話來,頭低了下去,滿臉歉疚的樣子。
因為劉女士越罵越激動,飯也不喂了,一只枕頭砸了過來,老沈直接被砸得歪倒了。
那邊的畫面就混亂起來,手機也翻轉了,最后被沈彌月重新收了回來,似乎跑出了病房:“姐,媽又開始動手了,老沈恐怕暫時沒法跟你說話了。”
“沒關系,我可以跟他當面說。”我并不在意通話被打斷。
反正,我原本就沒打算在電話里談論那件事,那件事我必須當面問老沈。
“姐,咱媽說了,你現在懷著孕,不要經常外出,而且你婆婆管的也嚴,今天肯定不會讓你出來的,你今天就別過來了吧,老沈沒事,我和媽能照顧,你別操心。”沈彌月的意思是不讓我過去。
實際上,我今天確實沒打算一個人過去,我只是含糊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去吃飯吧,勸勸咱媽,別打了,小心手疼。”
“好嘞。”沈彌月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我也起身洗漱,順便把手機放進包里,拿手機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張原本壓在手機下面的紙。
那張白紙上簽了紀云州的名字,我拿起來,仔細欣賞了欣賞紀云州的字體,忍不住想到先前他為我做的那些事,唇角便止不住地上翹,可是轉而又想到昨晚他在床上對我做過的事,臉頰便是一陣滾燙。
我立刻將那張白紙收起來,珍而重之地放入保險柜,鎖好。
轉了轉手指上那枚已經被我戴舊了的女戒,我心頭盡是幸福和甜蜜。
我故意跟紀云州鬧騰一次,要了這份白紙上的簽名,當然不是簽署離婚協議,我是也想給他一個驚喜,就像是他給我的驚喜一樣,我也想送他點東西。
只是我眼下能給的太少了,就連我自己名下都沒有什么資產,確實沒法像紀云州那樣大手筆,隨手一送就是一套豪宅。
但我想,我總能送他一些東西的。
婆婆果然不肯讓我出門,但紀云州替我開口了:“月月這個月又該產檢了,我陪她做檢查,就在我們醫院做,而且我全程負責陪護,保證你兒媳婦毫發無損地回來。”
“那行。”婆婆這才點了頭,又叮囑了一大堆,這才放我跟紀云州一起出門。
紀云州卻并沒有立刻帶我去療養院:“老沈那邊沒什么問題,人現在能吃能睡的,咱們先去把產檢做了,下午再去療養院。”
“老公,你怎么知道老沈醒了?”紀云州說他昨天沒去療養院,那他是怎么知道老沈現在的情況的?
我意外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