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朕防著呢
“來人！”
眼里看著那副白虎面具，蕭萬民突然高聲喊道。
“陛下！”
殿外，魏洪走進(jìn)。
他弓著身子，比往常伺候景帝還要恭敬。
“奴才在！”
“去，宣戚正陽來見。”
“是，陛下。”
魏洪剛要轉(zhuǎn)身，蕭萬民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
魏洪趕緊轉(zhuǎn)身，躬身聽令。
右手扶著額頭，蕭萬民坐上這個位置后才發(fā)現(xiàn)。
很多事，變得看不清楚了。
以往一直在陰暗中，操弄局勢，現(xiàn)在萬眾矚目，反而沒有以前那般心明眼亮。
難道真是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
甩了甩腦袋，他沒再猶豫。
“把沈伯章也叫來。”
“是！”
他現(xiàn)在，需要沈伯章的意見。
雖然蕭萬民知道，沈伯章精明如廝，與其過多接觸，必會被懷疑。
但他沒得選了。
此時大勢，需要沈伯章給意見。
過得半個時辰，兩人一同來到。
“臣叩見陛下，愿陛下萬安！”
戚正陽和沈伯章，一同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免了，坐吧。”
蕭萬民抬手指著旁邊的木椅。
“多謝陛下。”
雖然曾經(jīng)親密無比，但現(xiàn)在已是君臣有別。
兩人還是知道這點(diǎn)的。
更何況，他們覺得，現(xiàn)在的炎昭帝，跟他們似乎漸行漸遠(yuǎn)，兩人更不敢有絲毫無禮倨傲。
再次打開木匣子，蕭萬民將那面具徑直拋給戚正陽。
“自已貼身東西，尚且保管不住，你說說，該如何懲罰你？”
接過面具，戚正陽心中一驚，再度跪倒在地。
“末將失職，釀成大錯，請陛下降罪。”戚正陽不敢有絲毫反駁。
蕭萬民還未發(fā)話，沈伯章趕緊站出來。
“陛下，戚將軍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這些陰謀詭計(jì)，他決計(jì)是防不了的。”
“行了行了，起來吧，朕又沒說要把他怎么樣。”
畢竟若有戰(zhàn)火，大炎上下還得倚靠戚正陽。
蕭萬民不可能真把他如何了。
“多謝陛下。”
“下不為例。”蕭萬民最終說了一句。
“是！”
捧起茶盞，蕭萬民緊接著問道：“鄭安審得如何了？”
“回陛下話，他死活不肯開口，一口咬定面具并非自已所盜，李示也并非他殺的。”
“軍師，你怎么看？”蕭萬民轉(zhuǎn)頭看向沈伯章。
一怔，蕭萬平立刻拱手回道：“陛下，當(dāng)時臣未在官驛，并不清楚細(xì)節(jié)，臣不敢斷言，兇手是不是鄭安？”
放下茶盞，蕭萬民冷冷說了一句。
“朕問的不是什么兇手不兇手，這些事，朕不關(guān)心，朕是問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冒充白虎去刺殺劉蘇，目的又是什么？”
沈伯章一愣。
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不僅和炎昭帝的關(guān)系逐漸疏遠(yuǎn)。
連對方的意思都摸不清了。
這在以往，蕭萬平只要使個眼色，他便能會意的情景，完全不同了。
“微臣的確有所猜測，但沒證據(jù)。”
“你說。”
“白虎乃我鎮(zhèn)北軍神將，天下皆知，若是他殺了劉蘇，北梁必定會遷怒于我大炎，屆時戰(zhàn)火重燃，得益的，是衛(wèi)國！”
聽到這話，蕭萬民眼睛一瞇。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衛(wèi)國干的？”
“極有可能。”
蕭萬民沉默了。
一旁的雪昭云忍不住插話。
“衛(wèi)國現(xiàn)下與我大炎走得近，怡芯公主又即將成為我大炎皇后，他們?yōu)槭裁催@么做？”
沈伯章立即回道：“北梁，虎狼者也！陛下在北境，兩仗全勝，實(shí)際上是出其不意之功，若敞開陣勢來打，雖然我大炎有精鐵長刀在手，但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然也！”蕭萬民并未否認(rèn)這點(diǎn)。
北梁將士，多兇悍之輩。
大炎詬以羸弱之輩多年，拋開兵刃謀略不談，絕對不是北梁兵士對手。
沈伯章繼續(xù)補(bǔ)充道：“這點(diǎn)，我相信衛(wèi)國也意識到了。他們看似與我大炎合盟，實(shí)際上心懷鬼胎，衛(wèi)國并不敢直面北梁兵鋒。”
“所以，他想讓我們大炎被迫先動手，讓北梁將主力用來對付大炎，他們好漁翁得利？”蕭萬民自語一句。
不是蕭萬民看不穿這個陰謀，他心中早有了這個猜測，只是他一直算計(jì)別人，一時間無法接受被人先算計(jì)。
沈伯章捅破了他的希冀。
“陛下英明。”沈伯章躬身稱賀：“因此，微臣猜測，盜取面具并刺殺劉蘇者，乃衛(wèi)人所為。”
蕭萬民臉色逐漸冰冷，眼角略微抽搐。
“審，給朕好好審審鄭安，務(wù)必要讓他吐出實(shí)情！”
“是！”
戚正陽拱手領(lǐng)命。
“還有，此事暫且保密，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遵旨！”
“下去吧。”蕭萬民揮了揮手。
兩人告退出殿。
手指扣著案桌，蕭萬民臉色陰沉如水。
“陛下，若真是衛(wèi)國所為，那這姜不幻，簡直可恨。”雪昭云在一旁出言。
突然，蕭萬民咧嘴一笑。
“朕防著呢，他要這樣玩，咱們奉陪到底就是。”
...
夜色漸深，雨露酒坊。
曾經(jīng)這里釀造的酒，也是興陽城達(dá)官之好。
蕭萬榮變成太監(jiān)，正因?yàn)槭种谐种曷毒品会勗斓牧揖疲疟皇捜f平尋了可趁之機(jī)。（詳見第1章）
只可惜，老板何巖，是無相門密諜。
此事披露后，酒坊也被封了起來，至今還未被朝廷解封。
陰暗潮濕的地下酒窖，衛(wèi)使一案，姜不幻便是將自已關(guān)押在這里。（詳見118章）
此時，酒窖里有三人。
正是被姜不幻悄悄帶進(jìn)城的蕭萬榮、嫻妃和陳實(shí)啟。
對坐無言。
但可以看出，陳實(shí)啟雙眼通紅。
嫻妃和蕭萬榮，卻是一臉淡然。
突然，寂靜無比的酒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聽到，立刻神色一緊。
蕭萬榮站了起來，來到酒窖入口。
“咚咚咚，咚咚，咚...”
有節(jié)奏的敲響木板，三人聽到這聲音，神色一松。
蕭萬榮從地下打開木板鎖扣。
出現(xiàn)的是陳績！
他一躍而下，不去看蕭萬榮一眼，徑自來到陳實(shí)啟面前。
“父親...”
他失聲痛哭。
“文楚死了，他死了...”
父子倆人抱頭痛哭。
“我的孫兒...”一直壓抑著的陳實(shí)啟，見到陳績，終于釋放情緒，跟著哀嚎。
見狀，嫻妃瞪了兩人一眼。
“你們小聲點(diǎn)，生怕別人聽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