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外，十幾個臨時調來幫忙的文書弟子正忙得腳不沾地，他們抱著一摞摞賬冊來回穿梭，不斷地匯報著。
“孔師爺，牧家在城南的三間當鋪，賬目已經清點完畢！”
“孔師爺，牧家庫房里的靈藥清單在這里！”
“孔師爺，牧家的靈石總數已經統計出來了，您看看！”
一個個文書弟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將手中的賬冊遞給孔令方。
“好！好！都記下來！”孔令方點了點頭，但沒抬頭，神情依然注視在眼下的賬本當中。
白花花的靈石進賬，天子府的庫房一時間都滿得裝不下了。
“天子府在幽州建立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這么富裕過！從來沒有！”
孔令方他的臉上滿是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一旁的文書弟子停下了手中的活，他們看著孔令方，眼中同樣滿是激動。
“孔師爺，咱們天子府，真的要翻身了嗎？”一個年輕的文書弟子小聲問道。
孔令方轉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翻身了！徹底翻身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堅定。
“從今往后，咱們天子府再也不用看那些世家的臉色了！”
“從今往后，咱們天子府的執法使，再也不用為了幾塊靈石的俸祿發愁了！”
“從今往后……”
孔令方的聲音越來越高昂。
“咱們天子府，要讓整個冥海城，不，整個幽州，都知道天子律法的威嚴！”
“好！這得多虧了李府主啊！若不是李府主，我等說不定還在過著饑寒交迫的日子呢！”
“對對對！這都是李大人的功勞啊！”
賬房里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賬房外的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執法使。
他們排成長長的隊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聽說這次發俸祿，不僅要把之前欠的都補上，還要額外發獎勵！”
“你們是沒看見，我剛才看到賬房里堆滿了靈石，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隊伍里的執法使們興奮地交談著。
有人激動得搓著手，有人緊張得不停咽口水，還有人眼眶已經紅了。
隊伍最前面，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執法使正捧著一個布袋，布袋里裝著靈石。
他三十年來的俸祿
中年執法使的手在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道：“我終于能給娘子和孩子一個交代了……”
此時他身后的執法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同樣泛著淚光。
“老張，咱們都熬過來了。”
“是啊，都熬過來了。”
中年執法使抹了把眼淚，轉身看向身后的同伴們，高聲呼喊。
“兄弟們，咱們天子府，終于有出頭之日了！”
“對！咱們終于有出頭之日了！”
隊伍里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
此時，天子府地牢當中。
墻壁上幾盞昏黃的靈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罪人的影子在微光當中搖曳不停。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和霉味，讓人作嘔。
牧萬洋和牧清一父子被分別關押在兩間相鄰的牢房中。
牧萬洋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上的靈力早已被特制的鎖鏈封印，此刻的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
牧家覆滅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現，那些族人的慘叫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這一切都宛若噩夢心魔一般，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父親！”此時隔壁牢房傳來牧清一的嘶吼。
“父親！你還好嗎？”
牧萬洋睜開眼，看向石墻的方向，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出聲。
“咔嚓！”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
牧萬洋猛地抬頭，看向牢外。
不多時候，在他視野里，李寒舟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周煜和兩名執法使。
李寒舟站在牢房外，隔著鐵欄看著牧萬洋，神情平靜。
“牧家主，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牧萬洋死死盯著李寒舟，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
“李府主說笑了。”他的聲音嘶啞，苦澀道：“階下之囚，哪有什么安穩可言。”
從一個揮斥方遒凌駕萬人之上的大族家主，如今成了階下囚。
李寒舟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周煜。
周煜會意，上前打開了牢門。
“帶他去審訊室。”
兩名執法使立刻上前，架起牧萬洋，朝著地牢深處走去。
牧萬洋沒有反抗，任由他平日里絕對看不起的執法使架著自己走。
……
審訊室比牢房更加陰森。
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刑具，有些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椅，椅子上刻滿了復雜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牧萬洋被按在石椅上，手腳被鐵鏈牢牢鎖住。
李寒舟在他對面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牧家主，我時間有限，所以咱們長話短說。”李寒舟的聲音很平靜，他看向金無折，直接開口道：“金無折的事，你知道多少？”
牧萬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緩緩開口。
“金無折的死，我牧家并未參與。但我知道，這件事應該和四大家族有關。”
四大家族！
李寒舟眼神一凝。
“繼續說。”
“金無折大人行事謹慎，很少與人深交。但他有一個習慣，每隔三個月的初三，都會離開冥海城，前往天機城。”
“天機城？”李寒舟眉頭微皺，這個城池他倒是在卷宗上略有耳聞。
四大家族第五家的領地所在。
“去那里做什么？”李寒舟又問。
“下棋。”牧萬洋的聲音很輕，解釋道：“他去找一個叫第五曇岳的人下棋。”
審訊室內，靈石燈的光芒在牧萬洋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第五曇岳？”
李寒舟眼神微動，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
幽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第五家，家主第五長空乃是合體期巔峰的強者，在幽州的地位僅次于那幾位渡劫期老祖。
而第五曇岳，正是第五長空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