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放松下來的孟哲圣，旋即就對宋思銘說道：“那我還是繼續(xù)叫你宋書記吧！”
“叫什么都行，就是一個代號。”
宋思銘并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jié)的問題。
今天上午，采訪他的記者，還整齊劃一地叫他宋鄉(xiāng)長。
而鄉(xiāng)長，是他三個職務(wù)中最低的一個。
按照體制內(nèi)的邏輯，有多個職務(wù)的時候，絕不能撿著最低的職務(wù)叫，叫了，肯定會被記到小本本上。
但宋思銘是個例外，因為，宋思銘連記人的小本本都沒有。
“你說的投資公司老總，今天晚上有時間嗎？今天晚上有時間的話，我跟他見一面。”
隨后，宋思銘主動提出見面時間。
孟哲圣跟歐陽瑞承諾的，就是安排今天晚上見面，這無疑正中孟哲圣的下懷，但為了不讓宋思銘懷疑，他還是得裝一下。
“問題應(yīng)該不大，我先確認一下，確認好了，咱們再聯(lián)系。”
孟哲圣對宋思銘說道。
“好。”
“我等你消息。”
宋思銘將車熄火，原地等待。
十分鐘后，孟哲圣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確認晚上可以見面，至于見面地點，是一家藏于小巷的私房菜。
“地方是不是小了一點？是不是顯得對人家不夠尊重？”
宋思銘對見面地點，提出異議。
畢竟涉及到水云寺，郎川樓，南華樓的重建工程，宋思銘覺得，應(yīng)該按照接待飛程網(wǎng)總裁魏樂語的標準，來接待這位省城投資公司的老板。
“宋書記，地方不是我選的，是對方選的。”
孟哲圣解釋道。
“對方選的，那還行。”
“我準時到。”
宋思銘懷疑那位投資公司的老板資深美食家，對于星級酒店的飯菜，已經(jīng)免疫，才選了家私房菜。
但真實情況是，私房菜安靜，人少，適合談一些隱秘的事。
所以，歐陽瑞才選了這么一個地方。
等孟哲圣掛了電話，宋思銘才想起來，自己都還沒問那位投資公司的老板叫什么。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離見面就剩兩三個小時，就算知道對方的名字，也來不及做功課了，宋思銘也就沒再給孟哲圣打電話。
……
頤和大酒店和市迎賓館都在市中心，距離并不遠，被張孝儒送回迎賓館后，魏樂語借口喝了酒，頭有點兒暈，直接回了房間。
關(guān)好了房門，魏樂語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飛程網(wǎng)董事長季霄鵬的電話。
“王寨鄉(xiāng)新的負責人確定了嗎？”
不等魏樂語說話，那頭的季霄鵬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主要是鼎新科技那邊催他催得緊，他不得不要求魏樂語快馬加班，盡快把該落實的事情落實下去。
“季董，有個不好的消息。”
魏樂語深吸一口氣，說道。
“什么不好的消息？”
“你可別告訴我，宋思銘不離開王寨鄉(xiāng)了。”
季霄鵬的直覺還挺準，隨便一猜就猜到了關(guān)鍵。
“宋思銘從始至終就沒打算離開王寨鄉(xiāng)。”
魏樂語回答道。
“你不是說，已經(jīng)確定，會把他調(diào)到市文旅局當局長助理嗎？”
季霄鵬問道。
“局長助理確實是當上了，但原來的職務(wù)并沒有動，宋思銘還是王寨鄉(xiāng)的黨委書記兼鄉(xiāng)長。”
魏樂語介紹道。
“……”
季霄鵬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質(zhì)問魏樂語，“那你今天跟青山市政府簽的深度合作協(xié)議不是白簽了嗎？”
要知道，深度合作協(xié)議的交換條件，就是把宋思銘調(diào)離王寨鄉(xiāng)，以方便他們對即將在王寨鄉(xiāng)落地的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下手。
可眼下的情況，卻是他們付出了，卻沒有得到回報。
這和買東西，交了錢，卻不給東西，有什么區(qū)別？
“我也沒想到都當上市文旅局的局長助理了，還能繼續(xù)兼著鄉(xiāng)鎮(zhèn)的職務(wù)。”
其實，魏樂語更無語。
因為，這個操作，乃是非常規(guī)操作，放眼全國，恐怕都沒有這樣的案例，換誰在他的位置上，也預(yù)想不到。
但季霄鵬不管這么多。
他只知道，他給魏樂語開那么多的工資，還給了魏樂語那么多期權(quán)獎金，魏樂語就應(yīng)該完成他交代的任務(wù)。
完不成就是能力有問題。
“你在飛程網(wǎng)多少年了？”
季霄鵬突然問魏樂語。
魏樂語心頭一顫，老實回答道：“十五年了，今年是第十六年了。”
“人生能有幾個十五年啊！”
季霄鵬頓了頓，說道：“其實，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單干，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
“單干？”
“換一種生活？”
魏樂語瞬間明白了季霄鵬的意思。
季霄鵬這是要把他掃地出門。
“董事長，我……”
魏樂語這段時間，這么努力地辦宋思銘的事，就是不想離開飛程網(wǎng)。
“事情沒有辦成，終究要有一個交代的。”
季霄鵬沒給魏樂語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道。
“我明白了。”
魏樂語知道季霄鵬是向誰交代，也知道季霄鵬的交代是什么。
“明天，我就遞交辭職申請。”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坦然接受，魏樂語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太大了，一方面是來自季霄鵬的壓力，一方面是來自自己的壓力。
商戰(zhàn)魏樂語也搞過，但像鼎新科技這樣，毫無底線地搞，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完全超越了他的原則底線。
但為了錢和前途，他也不得不努力配合，以至于到青山后的每一天，都生活在自我矛盾之中。
而從今天，從現(xiàn)在開始，這種生活結(jié)束了。
“今年的年薪會如數(shù)給你，期權(quán)會給你變現(xiàn)，讓你帶走。”
魏樂語終究為飛程網(wǎng)立下過汗馬功勞，季霄鵬決定好聚好散。
“謝謝季董。”
魏樂語表達完感謝，就掛了電話。
這也是他第一次掛季霄鵬的電話，當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千里之外，身在京城的季霄鵬，聽著手機的忙音，久久無語。
事實上，他也非常厭惡鼎新科技的所作所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隨后，他就撥通了鼎新科技CEO荀學(xué)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