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其實一直不知道，口罩少年肯救自己，到底是喜歡自己喜歡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十次里面他九次否認喜歡她，還有一次沉默不語。


    徐歲寧一開始覺得他丑，后來覺得他挺酷，偶爾視線也會忍不住集中到他身上。那會兒她也隱隱發愁，擔心自己的審美是不是出問題了。


    她明明喜歡陽光類型的，但是就是在第一時間，總能發現那個跟著她的少年。


    哪怕他普通且自信，能平靜的說出認為自己不丑這種話，徐歲寧也雙標的覺得他這叫與眾不同。


    只是后來，那次不好的經歷，這與眾不同變成了一根刺，扎了她這么多年，也讓她泄掉了所有的活力，沒了那股子嘚瑟勁，很長時間，都排斥自己長相這個問題。


    徐歲寧這么多年來，她主動提起自己小時候是個很受歡迎的美女的事，似乎還是在陳律面前。


    她跟他說，你是不知道，我初高中那會兒，有多受歡迎，還有人給我送手銬哩。


    他也是在她唯一提起口罩少年的對象。


    跟他說起時，居然也不痛苦，輕描淡寫的就帶過了。


    事后想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或許是因為，陳律身上，跟那少年，偶爾會讓人覺得有一種莫名相似的氣質，不熟時，話都不多，總讓人有一種疏遠的感覺。


    只不過一個是真有資本，另一個是普信男。


    也正是這條鴻溝，徐歲寧從來沒有把他們混為一談過，甚至也不會因為這點熟悉感想起少年。


    ……


    再次見到洛之鶴時，徐歲寧還是詢問他，有沒有找人厲害的朋友。


    從那人渣犯的那事出發，少年的確隱匿很好，透明的相當于一個不存在的人，讓人找不出半點蹤跡。


    徐歲寧直接找口罩少年，也許能尋找出些蛛絲馬跡。


    盡管她每一年都會在初高中貼吧發尋人啟事，也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回復。


    只不過鍥而不舍，希望不死。


    洛之鶴打量她兩眼，若有所思的說：“寧寧，你有沒有想過，人家要是沒事，這么多年不出現，或許根本就不想見你？”


    徐歲寧沉默片刻，道：“我不會去打擾他的，我只想確定他是否真的沒事。”


    洛之鶴想了想，說：“或許你可以找李涂。”


    徐歲寧微微頓住，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李涂若真要是一個普通酒吧老板，又怎么能混的這么開。想來張喻知道不是東西，也跟李涂有關。


    她去找李涂時，李涂一如既往充當著調酒師的角色。


    見到她，掃了兩眼，立刻正襟危坐，一邊含笑跟他招呼，一邊又在桌子底下跟某一位發消息。


    自從窺探了徐歲寧跟陳律之間一些事情之后，稍微一查，李涂便電光火石明白了許多事情。


    比如很久之前，向來跟他們走得不親近的陳律，為何那一天，會突然出現在酒吧。


    又為什么，會大方的，請全酒吧的人喝酒。


    那酒當然也落在了徐歲寧手里，于是人家失戀加喝醉，控制欲瀕臨崩潰，這可不是稍微一撩撥，也就上鉤了。


    還有更早之前，姜澤在介紹徐歲寧是他女朋友那天，正在看手機的陳律極淡的皺了下眉。那會兒以為是什么信息打擾到他，現在轉過頭一想，分明是因為姜澤這一段介紹。


    李涂不敢不對徐歲寧客氣。


    徐歲寧含笑說：“李老板，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李涂頷首：“你說一下容貌特征，家庭背景，你倆什么時候接觸過，又在哪里接觸過，最重要的……是男生是女生？”


    徐歲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李涂一本正經道：“男女收費不一樣。”


    最重要的，那位祖宗會不會又多一個情敵。


    徐歲寧說：“男的。”


    李涂心涼一半，這果然又是多一個情敵。


    徐歲寧把所有能想到的信息都給說了一遍。


    李涂表示需要至少兩個月的時間。


    徐歲寧點點頭，正要走時，卻撞上走來的陳漣，他看見她時，卻沒有從她身邊離開，而是若有所思的冷冷的在她面前看著她。


    感覺到來者不善，她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


    陳漣意味不明道：“我看你最近日子過得不錯，有人為了你，可是連之前的救命恩人都顧不上了，徐小姐好大的魅力。”


    “你不同樣因為某個人，也一個勁的懷疑你的恩人么？”徐歲寧冷淡的說，“不過還好，蘇老板懸崖勒馬，不要你了。”


    陳漣微微一僵，看著她的眼神越發陰冷：“你知道周意最近的日子是怎么過的么。你知不知道她一個人有多孤獨？徐小姐，做人何必去奪人所愛。”


    “難不成你是被奪人所愛了所以感同身受么？”徐歲寧平靜道，“如果是蘇老板，那是你活該。”


    她對陳漣，可半點好感都沒有。利用了蘇婉婧的喜歡才讓事業走上高峰的男人，她怎么看怎么討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句話戳到了陳漣痛處，他猛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陰鷙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他這手勁用的特別大，徐歲寧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她也是才知道，陳律平常拽她都是收著力道的，并沒有真弄疼她。


    徐歲寧說：“我再說一句，難不成你要對女人下手？另外我這算哪門子奪人所愛，我想她要是一次軌都沒有出過，應該也不至于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而且我跟陳律好上，都是在他分手狀態，我在她的事情上，應該不需要受什么道德譴責。”


    陳漣拽著她的手更緊了，他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這一刻，他整個人顯得戾氣十足。


    酒吧的人都沉默了，李涂想上來說話，都被陳漣喊滾。


    徐歲寧鎮靜的看著陳漣。


    陳漣彎下腰來，眼里帶著點狠勁，說：“你應該清楚，我要折磨你，不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或許我是該替周意教訓教訓你。”


    徐歲寧無聲的看著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見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冷淡的問：“在干什么？”


    她下意識回過頭去看時，就看見陳律正看著他們。視線跟她對視了一眼之后，又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陳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