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心的事啊……”蕭寶惠聲音很輕,帶著少女般的憧憬,“那可太多了。”
“我第一次聽說神策大將軍的威名,是在宮宴上。”
“朝臣們都在傳,說邊關(guān)出了位了不得的少年將軍,用兵如神,殺得西越人丟盔棄甲,收復(fù)了失地。”
“我當(dāng)時(shí)就在想,這是怎樣一位能人?竟能如此厲害。”
“他不僅挽救了我們的國運(yùn),還給我們帶來了希望,后來,我又聽說神策大將軍不僅會(huì)打仗,還生得極好,我便心生欽佩,跑去求父皇賜婚。”
她頓了頓,忽然羞赧地笑起來:“沒想到,父皇竟真的同意了!”
“那時(shí)候,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運(yùn)的人了。”
許靖央靜靜地聽著。
蕭寶惠說了許多。
她忽然又提起了那年七夕。
“靖央,你還記得嗎,那年七夕,你帶著我,同二哥、三哥還有四哥一起,我們在山頂上看星星。”
“三哥好笨,竟隨身帶著兩壇酒,我后來喝醉了,只記得我們仰頭,一起看著漫天繁星。”
“無關(guān)權(quán)勢,沒有算計(jì),聽著你們的聲音,我那一刻覺得自己好像身處美夢中。”
“自那之后,再也沒有過這樣愉悅的時(shí)光。”
說到最后,蕭寶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許靖央的呼吸愈發(fā)沉重,她努力集中精神,聽著蕭寶惠的話,回憶起那些珍貴的畫面。
意識搖搖欲墜。
“靖央,”蕭寶惠忽然問,“你說,我們以后,還能在一起看星星嗎?”
許靖央感覺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嚨。
她強(qiáng)行咽下,用盡力氣:“能。”
然而,話音未落,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gè)人向前撲倒,重重摔進(jìn)了冰冷的積雪中。
長劍脫手,落在一旁。
“靖央!”
蕭寶惠被她帶著一同摔倒。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驚恐地翻身爬起,撲到許靖央身邊。
“靖央!靖央!你怎么了?你別嚇我!”蕭寶惠聲音帶著哭腔。
她顫抖著手,去探許靖央的鼻息,觸手冰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又去摸許靖央的臉頰,同樣冰冷刺骨。
“靖央,你醒醒,快醒醒,絕對不能睡著。”
蕭寶惠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許靖央扶起來。
可是,她自己也早已是強(qiáng)弩之末。
腳踝的劇痛讓她站立不穩(wěn),雙臂更是酸軟無力。
她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最終絕望地跌倒在許靖央身旁。
風(fēng)雪呼嘯,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花落在她們身上。
四周白茫茫一片,死寂無聲,甚至無人可以求救。
無邊的絕望,如同這漫天的風(fēng)雪,將她徹底淹沒。
蕭寶惠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她只能望著不斷飄落雪花的蒼穹,淚水模糊了視線。
“各路神明,無論是誰,我求求你們……我愿意用我自己的性命,用我今后所有的運(yùn)道,用我來世當(dāng)牛做馬,換許靖央活下去,換她活下去!”
在極致的絕望中,無能為力之后,人第一反應(yīng)都是去求神拜佛。
蕭寶惠聲音哽咽,飄蕩在寒冷的雪原中:“求求你們救救許靖央,她是大將軍,武功高強(qiáng),她不該死在這里,該死的是我……是我!”
哭喊聲漸漸嘶啞,變成了無助的嗚咽。
蕭寶惠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絕望。
就在這時(shí)——
一只沾滿血跡的冰冷手掌,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蕭寶惠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側(cè)首。
漸漸地,她看見一雙緩慢睜開的鳳眸,仿佛燃燒著微弱烏光。
許靖央聲音虛弱:“不要哭,我們都不會(huì)死。”
她伸手撿回長劍,撐著自己,一點(diǎn)點(diǎn)艱難地站了起來。
許靖央身形搖搖晃晃,仿佛隨時(shí)都會(huì)再次倒下。
她的臉色比雪還要蒼白,墨發(fā)凌亂,被雪沫粘在臉頰。
可她緩緩?fù)χ绷吮臣埂?br/>如同雪原中一株被風(fēng)雪摧折了千百次,遭受過雨打風(fēng)吹,卻依舊不肯倒下的青松。
蕭寶惠呆呆地望著她,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寒冷,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神明沒有憐憫她。
站起來的,只有救了她無數(shù)次的許靖央。
這一次,許靖央再次拉著她起身。
許靖央說:“我聽到了,我們有救了。”
蕭寶惠眼神紅腫:“有救?”
她環(huán)顧四周,茫茫雪野,連個(gè)人影也沒有。
就在這時(shí),蕭寶惠卻看見遠(yuǎn)方飛揚(yáng)的雪花中,漸漸出現(xiàn)的一個(gè)黑影。
隨著黑影奔近,蕭寶惠陡然驚呼:“踏星!”
它咯噔咯噔地奔騰而來,矯健有力的四蹄踩踏風(fēng)雪。
許靖央剛剛倒在地上,耳朵聽見的,便是這震地有聲的動(dòng)靜。
踏星在主人跟前猛然停下,揚(yáng)起的雪塵如風(fēng)撲面。
它嘶鳴一聲,低下頭,噴出的氣息攏著主人的手,鬢毛蹭了蹭許靖央的掌心。
許靖央看見它將她之前藏起來的行囊都帶了回來,掛在了腳蹬上,不由得摸了摸它的腦袋。
“做得好,踏星。”
許靖央迅速解開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個(gè)牛皮水囊。
塞子打開,她先讓蕭寶惠喝了兩口。
蕭寶惠頓時(shí)被辣的吐舌頭。
“是烈酒?”
“對。”許靖央將所有烈酒喝完。
隨后用剩下一點(diǎn)酒水擦拭手掌,生出幾分熱意。
她將包袱里剩下的兩間擋風(fēng)白色厚大氅披在自己和蕭寶惠身上。
她們騎著踏星,在大雪中飛奔。
不知過了多久,眼見著雪原道路漸漸狹窄,仿佛要走出這片林子了。
卻在這時(shí),踏星不安地嘶鳴,降低了速度。
許靖央皺著眉看向前方,蕭寶惠也跟著緊張起來。
“靖央……”蕭寶惠詢問,“前頭那是火光嗎?”
只見山腳下林木茂密,將遠(yuǎn)處的景象遮掩得影影綽綽,卻仍能看見一列列人手持火把,靜默地立在暗處。
難道,方才那騎兵所說的江湖殺手,已經(jīng)到了?
許靖央不自覺地握緊韁繩。
蕭寶惠心中焦急,生怕她再度出手,會(huì)讓身上的傷勢更加嚴(yán)重。
“靖央,我們沿原路退回去吧!”
話音才落,對面火光忽然一動(dòng)。
有人察覺到了她們,正持著火把向這邊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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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重傷昏迷?窮途末路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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