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緊閉，玄翼帶著血腥氣的聲音，隔著門縫滲出來，壓抑又暗沉。
“全殺了。”
“凡知道這件事的奴才，一個活口不留。”
他手中仍持著那把滴血的匕首，剛才便是用這柄匕首砍了漢莫的腦袋，若非理智失控，他也不會給漢莫一個這么輕松的死法。
敢動他的女人，敢碰他的摯愛之人，五馬分尸凌遲處死都是輕的，他要將他手腳都砍了做成人彘，日夜折磨，生不如死……
可恨他一時失手，輕飄飄殺了漢莫，讓這畜生半點苦難都沒受，就這么投胎去了……
深吸一口氣，玄翼強壓下眼底的殺意，血紅的雙眸落在那猩紅點點的大床上時，眸光變成哀怒和痛惜。
床榻上渾身斑駁的女子，似乎從藥物的刺激下清醒過來了，迷蒙的眼神看清玄翼的身影后，面上浮起一抹嬌羞之色。
“王爺……”
猶帶嬌喘的音息，似是在回味剛才的魚水之歡……
在藥物作用下，她迷迷糊糊與漢莫滾成一團，卻全當那是她的夫君玄翼，根本不知與她歡愛之人，是僅有一面之緣的異國男子，在玄翼的盛怒下，如今已被割了頭顱，死的不能再死。
玄翼也發現了她的異常，略一思忖，便明白其中因果。
眼底的疼惜之色更重，心里卻覺得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這樣也好，這份背叛和屈辱他來擔著，假裝自己是剛才與她歡愛的人，也免了雁兒之后的掙扎痛苦。
玄翼忍住心頭那漣漪一般的不適感，上前幾步，將她攬在懷中，不忍看她身上斑駁的紅痕，只沙啞著嗓子道：“天還未亮，你再睡會。”
一邊說，一邊拉扯著錦被，蓋住她身上的淤青和床上的瘡痍。
沉浸在剛才魚水之歡中的竇棠雁，并未察覺到玄翼的失態，下意識地依偎在他懷中，一邊拉扯身上那繡著鴛鴦的錦被，一邊朝玄翼撒嬌，“王爺……您還是和從前一樣勇猛……”
玄翼抱著她的雙手微微收緊，話堵在喉口，面色漲成青黑，不知該如何回應。
恰在此時，緊閉的房門被敲響。
柳嬤嬤蒼老的聲音隔著那密掩的窗縫透進來。
“王爺，王妃醒了嗎？”
“老奴燉了湯藥，過來給王妃補補身子。”
“不知現在可方便進去？”
玄翼冷眉緊蹙，正要拒絕時，忽地反應過來柳嬤嬤口中湯藥的深意。
柳嬤嬤與雁兒素來不睦，別說是親自為她熬制湯藥了，便是二人同席用宴，都無法和睦共處。
如今發生這種難以啟齒的骯臟之事，柳嬤嬤送來的藥，只怕不是補藥……而是避子湯。
玄翼嘆了一聲，眸光從懷中雙頰染紅，眼泛波光的竇棠雁身上抬起，朝外頭道：“送進來吧。”
有些事他可以為了棠兒忍下來，有些事……卻不能。
王府的血脈，不能玷污。
“是。”
吱呀——
門被推開，柳嬤嬤著一身湖藍色綿衫，頭戴著古板的銀簪，捧著那碗緊趕慢趕熬出來的避子湯，遞到玄翼面前。
“王爺，加了蜂蜜進去，想來不會苦口。”
窩在玄翼懷中的竇棠雁被藥味一沖，恢復了幾分氣勢，坐直身體，含著春水的雙眸怒視柳嬤嬤。
“好你個大膽的奴才！本妃喝不喝藥還用你來安排？瞎了眼嗎？不知道這是本妃與王爺就寢的時候嗎？帶著你的藥給本妃滾出去！”
說罷，抬腳便準備將那湯藥踹翻——
“雁兒。”
玄翼箍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動彈，先手奪過柳嬤嬤手中的藥碗，趁竇棠雁失神中間，鎖住她的下巴，將那一碗藥朝她口中灌了半碗。
“咳咳……王爺你……”
竇棠雁反應不及，嗆起一陣咳嗽，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失態，只能一邊咳嗽一邊將湯藥往下咽，只是……她自小學醫，對各種藥草的味道了如指掌，咽到一半，驀地反應過來這藥里的味道，根本不是什么補藥，而是她為那些內宅主婦配了無數次的……
避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