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門外，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六位仙帝級神將并立，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座巍峨神山，無形的帝威彌漫開來，讓列陣的第三麾精銳將士們感到呼吸滯澀，心跳如擂鼓般“噗通噗通”地撞擊著胸膛，冷汗悄然浸濕了內(nèi)襯的衣甲。
喬飛宇、卓不群、方夢等六人，則如同霜打的茄子，瑟縮地立在六位神將側(cè)后方，臉色青白交替，眼神躲閃，哪還有半分昔日天潢貴胄的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尷尬與心虛。
蕭羽心頭吃驚與警惕。
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深吸一口氣，排眾而出，上前一步，對著那六位氣息淵深似海的身影抱拳朗聲道：“烈陽軍第三麾麾主寧凡，見過諸位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yuǎn)迎，恕罪。”
他聲音沉穩(wěn)，姿態(tài)放得極低，試圖以禮數(shù)先行試探對方根腳。
他話音剛落，六位神將中，居左首一位身著玄黑戰(zhàn)甲、面容古板的老者便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不帶絲毫情感波動：“不必多禮。吾等乃六位界主座下神將，奉界主法旨而來?！?/p>
他目光如電，掃過蕭羽與其身后緊繃的穆洪山、葉依水、寧溪等人，繼續(xù)道，“寧麾主率第三麾于黑沙城外陣斬異族天驕蒼天，覆滅其至尊軍，揚我人族之威，戰(zhàn)功赫赫，震動仙界！六位界主聞之，甚感欣慰?！?/p>
此言一出，蕭羽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卻立刻換上一副誠惶誠恐、恭敬備至的神情，深深躬身拱手：“此乃寧凡與麾下將士本分，承蒙六位界主大人謬贊，不勝惶恐！”
那玄甲神將微微頷首，對蕭羽的“恭敬”似乎頗為滿意，沉聲道：“界主法旨已至，寧麾主，接旨吧?！?/p>
“寧凡，接旨！”蕭羽保持著躬身的姿態(tài)，聲音清晰響亮。
玄甲神將與其他五位神將對視一眼，隨后，六人動作整齊劃一，各自取出一道流光溢彩、散發(fā)著浩瀚威嚴(yán)氣息的卷軸。
卷軸展開的剎那，低沉的嗡鳴聲響徹轅門，仿佛天音垂落。
六道旨意，內(nèi)容大同小異：
開頭皆是慷慨激昂的贊譽之詞，盛贊“寧凡”以弱勝強、力挽狂瀾的蓋世奇功，將黑沙城之戰(zhàn)譽為“人族復(fù)興之曙光”、“界域防線之砥柱”。
緊接著，便是實質(zhì)性的封賞——六位界主不約而同地賜予了蕭羽諸多虛銜：
諸如“萬界巡察特使”、“仙域聯(lián)軍榮譽將軍”、“人族天驕護道者”等等名號，每一個頭銜聽起來都尊崇無比，其象征性的地位甚至被抬到了與各大仙域仙軍大帥乃至域主平起平坐的層次。
賞賜的物品更是琳瑯滿目，瞬間在蕭羽面前堆砌成一座小山：
丹藥：閃爍著氤氳霞光的“九轉(zhuǎn)回魂丹”、“大羅破障丹”、“生生不息造化丹”等頂級仙丹。
法寶：有數(shù)件寶光沖霄的上品仙器，如刻滿古老符文的“玄龜鎮(zhèn)岳盾”、鋒銳之氣割裂虛空的“裂空斬龍刃”、以及一套流轉(zhuǎn)著星辰之力的“周天星辰甲”。
功法典籍：數(shù)枚玉簡靜靜地躺在寶光之中，其中記載著諸如“焚天煮海訣”、“周天星斗引氣法”、“不朽金身鍛體術(shù)”等足以讓普通天仙、甚至地仙巔峰強者搶破頭的強大功法與秘術(shù)。
奇珍材料：諸如“虛空神金”、“混沌息壤”、“太初源石”等珍稀無比的煉器、布陣材料，數(shù)量頗豐。
六位界主出手，確實稱得上“大方”，堆積如山的賞賜寶光沖天，價值難以估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眼紅。
然而，蕭羽敏銳地察覺到，所有這些賞賜，最高也只到“上品仙器”和“頂級仙丹”、“高階功法”的層次，沒有一件真正屬于仙帝級的至寶、丹藥或核心傳承。
顯然，這份“恩寵”背后，界限分明。
蕭羽目光掃過那堆積的寶物，心中念頭飛轉(zhuǎn)：“哼，倒是舍得下本錢。這些虛銜不過是叫起來好聽，但這些實打?qū)嵉馁p賜……確實價值不菲。縱使于我作用有限，卻可極大增強寧溪、依水她們的實力，再不濟也能用于培養(yǎng)身邊人。”
他面上恭敬之色更濃，朗聲道：“寧凡，謝界主厚賜！必當(dāng)鞠躬盡瘁，以報界主大恩！”
他再次深深拜下，雙手高舉，做承接狀。
六大神將同時抬手，那堆積如山的賞賜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穩(wěn)穩(wěn)落到蕭羽身后穆洪山等人準(zhǔn)備好的大型儲物法器之中。
待賞賜交接完畢，玄甲神將話鋒一轉(zhuǎn)，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賞賜已畢。六位界主另有一道口諭，囑托我等傳達(dá)予寧麾主?！?/p>
帥帳前的氣氛再次微妙地緊繃起來。
蕭羽心頭一跳，面上維持著恭敬：“請神將示下?！?/p>
“此諭令，”玄甲神將的目光緩緩掃過喬飛宇、卓不群等人，帶著一絲冷意，“與麾主無甚干系，卻是對這六個不成器的東西！”
他手指點了點喬飛宇六人，“喬飛宇、卓不群……爾等六人，臨陣脫逃，畏敵怯戰(zhàn)，視軍法如無物，更辜負(fù)界主對爾等歷練之期望！簡直是界主門庭之恥！”
喬飛宇六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頭垂得更低了，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玄甲神將繼續(xù)道：“界主查明，此前召回爾等的‘家族急令’，實乃族中一些目光短淺、愚蠢透頂之輩，為保全爾等性命而假借界主名義所發(fā)！此等行徑，已觸犯界主威嚴(yán)！界主震怒，已將相關(guān)人等嚴(yán)懲不貸！”
他目光重新投向蕭羽，語氣略緩：“界主諭令，命此六人當(dāng)面向?qū)庽庵髦x罪！并懇請寧麾主不計前嫌，再給這六個不成器的東西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允其繼續(xù)追隨麾主左右。界主之意，是希望他們在寧麾主這般真正的英杰身邊，耳濡目染，或能有所長進，洗刷恥辱。”
這番話，將“希望蕭羽指點后輩”的意味點明了。
玄甲神將話音一頓，隨即拋出一個看似選擇實則毫無退路的難題：“當(dāng)然，若寧麾主實在覺得他們礙眼，不愿再收留……亦可依軍法處置！臨陣脫逃，按律當(dāng)斬！麾主盡可按律行事，先斬了他們以正軍法。只要處置之后他們還僥幸留有一口氣，吾等自會帶回，絕不怪罪麾主執(zhí)法如山！”
‘好一個以退為進！’蕭羽心中冷笑連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殺意自眼底深處掠過，又被強行壓下。
他哪里聽不出這赤裸裸的威脅？讓他一個小小的麾主，當(dāng)著六位界主神將的面，以臨陣脫逃的罪名斬殺界主極其看重的后輩？
那簡直是與找死無異！
界主口中說著“絕不怪罪”，但今日他若真敢動刀，恐怕明日他的名字就會出現(xiàn)在界主必殺的名單之首！
這根本就是逼他必須收下這六個燙手山芋，還要做出一副大度接納的樣子。
不等蕭羽做出任何反應(yīng)或表態(tài)，六大神將像是早就排練好一般，目光如刀，齊刷刷地刺向喬飛宇六人。
玄甲神將厲喝一聲：“還愣著作甚？速速向?qū)庽庵髻r罪！”
喬飛宇、卓不群、方夢等人只覺得肝膽俱裂，哪里還敢有半分遲疑和所謂的“丟臉”念頭？
六人幾乎是連滾爬帶地?fù)尣缴锨?，“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蕭羽面前，聲音帶著惶恐和顫抖：
“寧麾主！喬飛宇（卓不群、方夢……）知錯了！黑沙城之戰(zhàn)，我等豬油蒙心，聽信讒言，臨陣脫逃，罪該萬死！懇請麾主海涵，再給我等一次效死贖罪的機會！”
“麾主！我等愧對麾主信任，愧對袍澤之誼，我等愿以血洗刷恥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道歉聲此起彼伏，姿態(tài)擺得極低，前所未有的卑微與狼狽。
蕭羽看著眼前跪伏一片的昔日“貴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無奈。
他目光掃過身后，穆洪山、秦紅玉、葉依水、寧溪四女等人臉上都寫滿了壓抑的憤怒和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看向蕭羽的目光充滿了同情——麾主剛經(jīng)歷血戰(zhàn)，又要被迫接受這些背叛過他的蛀蟲！
而看向喬飛宇等人的目光，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拒絕。
蕭羽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千鈞重壓，讓喬飛宇等人幾乎窒息。
最終，他發(fā)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聲音聽不出喜怒：“罷了。界主大人法外開恩，爾等又已知錯……此事，到此為止。都起來吧?！?/p>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喬飛宇六人如蒙大赦，慌忙爬起，連聲道謝：“謝麾主！謝麾主寬宏大量！”
玄甲神將見目的達(dá)成，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對著蕭羽微微頷首：“寧麾主深明大義，界主聞之必然欣慰。吾等使命已了，告辭！”
話音落下，六道身影如同融入虛空般，瞬間消失不見，那沉重的帝威也隨之消散，轅門前的空氣似乎才重新開始流動。
只留下蕭羽一行與喬飛宇、卓不群等數(shù)十人，涇渭分明地站在轅門兩側(cè)，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喬飛宇六人頭皮發(fā)麻，感受到對面投來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針芒——那是毫不掩飾的不滿、濃濃的不信任、以及深入骨髓的不樂意。
他們心中也是懊悔萬分，誰能想到黑沙城那般絕境，蕭羽竟能完成驚天逆轉(zhuǎn)，陣斬蒼天！
這份潑天之功，本也有他們一份??！
喬飛宇、羅飛等人還好，他們本就無意爭功，但卓不群和方夢心中是如同刀絞，方夢想到為自己戰(zhàn)死的護衛(wèi)，再想到錯失的功勛和如今的羞辱，悔恨得幾乎咬碎銀牙。
面對一道道冰冷、審視的目光，喬飛宇等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們知道，這冰冷的待遇，是他們自找的，活該承受。
最終，還是卓不群和方夢硬著頭皮再次上前一步。
卓不群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的誠懇，對著蕭羽及穆洪山等人再次深深作揖：“寧凡麾主，穆將軍，諸位袍澤！此前之事，是我二人……是我等六人，被私心蒙蔽，鑄成大錯！不僅辜負(fù)了麾主信任，更害得……害得不少袍澤血染沙場。我二人在此，真心懺悔！懇請諸位再給一次機會，我等必以血戰(zhàn)證明悔改之心！若有二心，天地共誅！”
方夢也低聲附和：“請麾主和諸位……再信我們一次?！?/p>
蕭羽看著他們“情真意切”的表演，心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片冷漠。
他沒有多費唇舌，只是淡淡地?fù)]了揮手，聲音聽不出情緒：“過去之事，無需再提。本座已允爾等留下，自會一視同仁。來人，帶他們?nèi)I中安頓。”
“是！”旁邊親兵應(yīng)聲上前，態(tài)度雖不惡劣，卻也絕對談不上熱情，公事公辦地道：“諸位，請隨我來?！?/p>
看著喬飛宇、卓不群一群人被領(lǐng)走時那如芒在背、步履沉重的背影，秦紅玉終于忍不住，湊到蕭羽身邊，壓低聲音抱怨道：“麾主，這些人分明是墻頭草，臨陣脫逃的小人！帶在身邊，如同帶著毒蛇，指不定何時反噬！您為何還要答應(yīng)收留他們？看著就讓人心煩！”
蕭羽望著那群人遠(yuǎn)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隨即化作一絲苦澀的笑意。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核心伙伴們——穆洪山、秦紅玉、葉依水、寧溪她們，還有葉念主、趙行川、柳心棠、張柏仁等人，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靜：“秦統(tǒng)領(lǐng)，你以為我想嗎？”
他嘆了口氣，“六位界主的意思，已經(jīng)擺在了明面上。他們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我們?nèi)缃瘢€沒有拒絕的資格?！?/p>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不過，你們放心。黑沙城之事，一次足矣。信任如同琉璃，一旦碎裂，再難復(fù)原如初。這些人，不會再輕易得到我的信任。日后行事，無論是戰(zhàn)是謀，我優(yōu)先倚重的，永遠(yuǎn)是你們這些與我同生共死的自己人。至于喬飛宇他們……不過是界主塞進來的眼睛和累贅。且讓他們跟著，掛個名頭。等時機成熟，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力量，或者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我自會想辦法讓他們‘體面’地離開。一切，我心里有數(shù)。”
穆洪山捻著胡須，沉聲道：“麾主思慮周全。眼下確不宜拂逆界主之意。只要我等心中有數(shù)，多加提防，諒他們也翻不起什么大浪?！?/p>
葉依水、寧溪等女也輕輕點頭，臉上的憂慮和不忿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蕭羽決斷的信任。
秦紅玉雖然還是有些不爽地哼了一聲，但也知道這是當(dāng)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哼，那就先留著他們！不過但凡他們再敢有異動，老娘第一個跟他們翻臉！”
她的話語引來周圍將領(lǐng)們一陣壓抑的低笑，氣氛終于稍稍緩和了一些。
蕭羽的目光掃過那堆放著界主賞賜的儲物法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些賞賜，雖非頂級，卻也豐厚。穆大哥，秦統(tǒng)領(lǐng)，林統(tǒng)領(lǐng)……還有諸位有功將士，按功勞大小，分了吧。界主的‘恩賞’，不要白不要，正好用來提升我們自己的實力?！?/p>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誚，更透著一股務(wù)實的精明。
“謝麾主！”眾人聞言，眼睛都是一亮。
分發(fā)賞賜的過程，雖然無法完全消除對喬飛宇等人歸來的芥蒂，但也讓將士們心中的怨氣和不平被實實在在的好處沖淡了不少。
丹藥、法寶、功法落入手中，觸手可及的提升感，讓軍營中重新煥發(fā)出一些生氣。
五日后。
黑沙城外，龐大的星空渡船“鎮(zhèn)岳號”靜靜地懸浮于空港。
船身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復(fù)雜的防御符文若隱若現(xiàn)。
蕭羽精挑細(xì)選的三百人已列隊登船完畢，他們眼神堅毅，甲胄鮮明，散發(fā)著百戰(zhàn)余生的彪悍氣息。
蕭羽立于船首，身后站著穆洪山、秦紅玉、葉依水、寧溪、周英、葉茜、葉茜、青陽、葉念主、趙行川、柳心棠、張柏仁等核心班底。
而在渡船稍后一些的位置，喬飛宇、卓不群、方夢等人，也顯得有些局促地登上了另一艘稍小的隨行艦船。
看著前方船首那道挺拔的身影以及他身邊那鐵板一塊的核心圈子，喬飛宇等人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寄人籬下的憋屈，又有揮之不去的尷尬和懊悔。
“啟航！”隨著蕭羽一聲令下，“鎮(zhèn)岳號”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巨大的船體緩緩調(diào)整方向，尾部推進陣法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
嗡——！
強大的推力傳來，渡船猛地加速，刺破云層，向著深邃無垠的星空駛?cè)?。那艘載著喬飛宇等人的隨行艦船也緊隨其后，如同一個勉強的尾巴。
站在蕭羽身邊的秦紅玉，看著后面那艘如影隨形的艦船，秀眉微蹙，忍不住再次低聲向蕭羽請教：“麾主，咱這趟去東陵仙域上任，前途未知，帶上這些累贅，萬一……”
蕭羽負(fù)手而立，勁風(fēng)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變幻的星云，仿佛要將這浩瀚宇宙看穿。
聽到秦紅玉的話，他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卻堅定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入身后所有核心伙伴的耳中：“無妨。帶著他們，是給六位界主‘面子’。但他們也僅此而已。我已說過，信任不再。此去東陵，龍?zhí)痘⒀ㄒ埠?，風(fēng)云際會也罷，能與我并肩作戰(zhàn)、生死與共的，唯有你們。至于那些人……”
他微微側(cè)頭，眼角的余光掃過后方那艘艦船的方向，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漠，“時機到了自有清理之法。諸位，安心即可?！?/p>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奇異的力量，驅(qū)散了眾人心中最后一絲因喬飛宇等人帶來的陰霾。
穆洪山捋須點頭，秦紅玉撇了撇嘴不再言語，葉依水、寧溪等人眼神則更加堅定。
又過半月。
經(jīng)歷了漫長而枯燥的星際航行，數(shù)次穿越大型空間蟲洞帶來的空間扭曲感和短暫的眩暈后，“鎮(zhèn)岳號”龐大的船體終于緩緩駛出最后一道空間漣漪，速度明顯降低下來。
前方，一片難以想象的宏偉景象，如同畫卷般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塊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廣袤的超級大陸！
其巨大的陰影幾乎遮蔽了舷窗視野所能及的大半星空，無數(shù)星辰如同碎鉆般點綴在其周圍，卻顯得無比渺小。
大陸之上，并非單一的景象，而是層層疊疊、如同無數(shù)世界碎片堆疊鑲嵌而成。
有高聳入云、仙氣繚繞的十萬神山；有浩瀚無垠、波濤洶涌的碧藍(lán)仙海；有懸浮于高空、流淌著熔巖與雷霆的破碎浮陸；更有龐大到覆蓋數(shù)萬里的超級城市輪廓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其建筑風(fēng)格或古樸滄桑，或奇詭華麗，鱗次櫛比，散發(fā)著無與倫比的仙靈之氣與古老威壓。
這片大陸的中心區(qū)域，更是被一種難以名狀的、尊貴磅礴的“天青色”光芒所籠罩，那光芒仿佛是整個仙域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引動著周遭的星辰與之共鳴，散發(fā)出令人心悸又向往的浩瀚氣息！
整個空間都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靈氣，呼吸一口都感覺修為在隱隱提升。
各種奇珍異獸的虛影在虛空中奔騰、翱翔，發(fā)出悠遠(yuǎn)的鳴叫。
巨大的仙艦、華麗的飛舟、甚至體型龐大的仙禽異獸，如同繁忙的魚群，在固定的航道上穿梭往來，秩序井然卻更顯繁華鼎盛。
遠(yuǎn)處，甚至能看到有宏偉的跨界傳送陣不時亮起沖霄的光柱，昭示著此地與無數(shù)世界的緊密聯(lián)系。
“天吳境中心仙域……東陵！”船首的瞭望官激動得聲音發(fā)顫，大聲宣告。
所有第一次來到此地的將士，包括蕭羽，都被眼前這超越想象極限的壯麗與繁華深深震撼，一時失語，唯有心中的波瀾在激蕩。
“終于……到了。”蕭羽低聲自語，望著那片籠罩在“天青”神光下的核心區(qū)域，眼神變得如同幽潭般深不可測。
他師兄白寒仙帝就是在此統(tǒng)御整個東吳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