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屋子里的聲音，張夢便說：“我閨女又開始胡言亂語了，而且她說這些話，都很瘆人。”
我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電視柜旁邊，那邊放著一個小型的佛臺，上面立著一尊觀音像，前面放著一個香爐，里面的香應該是新續(xù)上的。
張夢的婆婆站在佛像前，在聽到自己孫女胡言亂語之后，她也是對著佛像雙手合十，嘴里念道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張夢這個時候又說：“活神仙，你說我家是不是進了臟東西了？”
我沒說話，也沒有再想著問問題，而是直接走到傳來聲音的門前，然后對著房門輕輕敲了幾下。
“嘭！嘭！嘭！”
隨著我敲了三下門，本來還有腳步聲音的房間內，也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等對方開門，而是輕輕轉動門把手，房門便被我推開了。
房間里發(fā)霉的味道更濃，我不由皺了皺眉頭。
房間里的窗簾也是拉的死死的，只有從客廳照進去的些許光亮。
我看到房間的中央站著一個女孩兒，她的頭發(fā)披散著，渾身散發(fā)著怨、戾之氣。
她光著腳，穿著普通的睡衣睡褲，她的雙手耷拉著，右手指中好像拿著一把梳子，不過她沒有用來梳頭，而是不停用梳子在自己右邊大腿上“唰唰”地摩擦。
我和她對視了兩秒，便邁步往房間里走去。
女兒嘴里發(fā)出“呼呼”的類似野獸一般的警告聲音。
我視而不理，徑直走過去。
當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用梳子蹭大腿的動作也是猛然停下，整個身子也是站的更直了。
我走到窗戶旁邊，然后“刺啦”一聲就把窗簾給拉開了。
隨著光亮照進房間里面，我也是看到整個屋子里面亂七八糟，床上的被子也是揉搓成了一團，而且整個被子都是潮乎乎的。
房間的梳妝的鏡子上，用口紅寫著幾個大字：“我要吃掉你的心臟！”
地上亂八七糟地扔了一些衣服，那些衣服有些已經被撕爛了。
此時張夢就在門口驚奇道：“你進我家閨女的房間，她沒有推搡你，沒有咬你，她的反應太平靜了。”
我將窗簾徹底拉開之后，又走到女孩兒的身后，然后慢慢俯身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給我滾出來！”
女孩兒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則是繼續(xù)俯身說：“我數到三，現在開始數！”
“一！”
女孩兒的側臉想要看我，可臉轉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
因為我另一只手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此時張夢就想開口說話。
催命便攔住她說：“別怕，我老板是在跟你女兒體內的那個家伙說話，不是說你女兒。”
張夢這才點了點頭。
張夢老公和婆婆，也是略有緊張地圍在門口。
我繼續(xù)數：“二！”
女孩兒這才慢慢地開口說：“不管你的事兒，是她先壞了我的好事兒！”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xù)數：“三！”
隨著我聲音落下，女孩兒體內的家伙，還是承受不住我的壓力，隨著女孩兒張開嘴，一團黑氣就從女孩兒口鼻之中鉆出來，然后在女孩兒面前漂浮起來，形成了一團黑霧。
女孩兒的身體瞬間癱軟下去，我則是扶住女孩兒，然后直接將其扶到門口，送到張夢的手里說：“讓她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一會兒。”
張夢說，我扶到我屋里，讓她躺會兒吧！
我道：“客廳！”
張夢不敢再反駁。
張夢的老公張林，這才問：“地上的那股黑煙是什么？”
我說：“就是你女兒得罪的東西。”
張林問：“鬼？”
我說：“是鬼，但不是普通的鬼，是有供奉的，大概是被人封了河神、山神這種的，而且它不是人的鬼物，而是某種動物的。”
說話的時候，我又走到黑霧的旁邊問：“水里的？”
黑霧中傳出一個老太婆的聲音：“是！”
我“嗯”了一聲：“那丫頭沖撞了你？”
黑霧之中老太婆的聲音說：“它毀了我的廟身，將我近兩百年功德堆積而成的廟身神像給摔成了兩截。”
我說：“那個丫頭的確是該受到懲罰，她犯的錯的確也是有些大了，但是你也不能為此做出過激的事兒，壞了自己的業(yè)果。”
見我的態(tài)度有些緩和，老太婆的聲音也是微微好了一些說：“看你還算是一個明事理的人，那你就來給我主持公道。”
我點了點頭說：“我給你做主！”
此時客廳里的張夢就說：“啊，活神仙，你收了我一萬塊錢，不是應該給我姑娘做主的嗎？”
我說：“我收你的錢，是救你女兒命的，她的命保住了，但是她得為自己做過的事兒負責，不然余生幾十年，你女兒得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生病。”
“沒病的時間里，她也會諸事不順，負債累累！”
“她會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張夢還想說什么，我又道：“你別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
此時張夢的婆婆就說：“我早就說，孩子都被你們給慣壞了，我的菩薩像她都給我摔壞好幾個，這次在外面闖下大禍，惹到了那路神仙，得給她一些教訓，讓她改！”
張夢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又想了想我說過的話，終究是沒有再繼續(xù)和我爭辯。
我看著黑霧也是道了一句：“你準備一直這么一個狀態(tài)跟我說話嗎？”
黑霧這才落在地面上，然后慢慢形成一只簸箕大小的草龜來。
它雖然還是虛體的狀態(tài)，可總算是有了身形。
我慢慢走向門口，大草龜也是跟在了我身后。
我們來到客廳的時候，張夢女兒也是醒了過來，她左右看了看，然后看著地上的草龜，瞬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看她的表情，她是知道害怕了。
張夢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
我則是直接問那女孩兒：“說說吧，你怎么得罪人家的，把你自己做的事兒，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然后跟著我，去人家的廟里，給人家磕頭賠罪，你好好出去找個班上，每年用你自己掙來的錢，給人家重修廟身，如果三年之內，你無法做到，那你的死活就和我沒關系了。”
女孩兒問我：“啊，那需要多少錢！”
說話的時候，她看向張夢、張林。
我就說：“她拿你們的錢不管用，如果你們想讓她死的話，就幫她出這個錢。”
張夢剛張開的嘴，也是又閉上了。
我則是看著女孩兒繼續(xù)說：“而且，你的錢必須是干凈的，你的錢來路不正，一樣不行，這樣，你先說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然后我再根據你的情況判斷，你要出多少錢！”
女孩兒這才點了點頭說：“前幾天，我和幾個發(fā)小一起去下縣一個叫青石溝的村子玩，我有個同學是那邊的，他那邊有大片大片的柿子林，他說，他家的柿子沒人摘，秋天一到，柿子樹葉落光了，滿山遍野的紅柿子，可好看了。”
“我們就約著去那邊拍照打卡！”
“在青石溝柿子林里面有一個老廟，廟不大，里面放著一個石刻的烏龜，上面還有幾個模糊的字。”
“我平時調皮搗蛋習慣了，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在地上找了幾個從樹上掉下來的爛柿子，對著那石刻的烏龜扔了過去。”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我身后的黑霧草龜。
我就對女孩兒說：“你當時肯定是想引起同伴們的注意吧，你的發(fā)小，要么上了學，要么有了工作，他們的穿著也好，言談也好，都比你要好，是吧。”
女孩兒愣住了，她的內心被我洞穿。
我繼續(xù)說：“你家條件并不好，可你父母想要把最好的給你，他們對你的愛變成了溺愛，變成了嬌慣，指使你體內的虛榮、懶惰瘋狂滋生，在你體內叛逆的助長之下，你的心理開始變得扭曲，你就想要通過搞破壞的方式來標新立異，來顯得自己與眾不同，對吧！”
女孩兒紅著臉大聲說：“才不是……”
我用更大的聲音道：“狡辯有用嗎？”
女孩兒被我的聲音給震住了。
我這才道：“繼續(xù)說吧！”
女孩兒愣神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xù)說：“我用柿子扔的時候，我那個同學就跟我說，那個廟是他們青石溝的河神廟，那石龜就是他們青石溝的河神。”
“我就想啥河神不河神的，在扔了幾個爛柿子之后，我就進了那小廟之中，將那個烏龜從臺子上推了下去。”
“我也沒想到，那么容易就給推下去了，更沒想到，那石龜還被摔成了兩半。”
“我，我，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想死！”
我繼續(xù)問：“石龜倒地之后，你是不是還做更過分的事兒了！”
女孩兒徹底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她開始扯開話題說：“哥哥，我看你年紀并不比我大多少，我……”
我再打斷她說：“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繼續(xù)的東拉西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