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筱月！”商見曜跳了起來，“你還活著？”江筱月沒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我當(dāng)然還活著。”



    “你不是植物人嗎？”商見曜一臉震驚。



    盤腿坐在飄窗上的江筱月冰冷冷說道：



    “治好了。”



    啪啪啪，商見曜鼓起了掌，由衷贊道：



    “醫(yī)學(xué)奇跡。”



    江筱月聽得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可能是察覺到這句話帶著點譏諷意味，商見曜忙轉(zhuǎn)移方的注意力：



    “為什么進(jìn)入你房間的人會得'無心病'？”



    江筱月微抬下巴道：



    “送上門的食物怎么能浪費？”



    商見曜沉默了好一陣，據(jù)理力爭道：



    “可我進(jìn)了'拂曉'的夢境也沒什么事情。”



    “他怎么想的和我沒關(guān)系。”江筱月還是那副被迫營業(yè)的表情和語氣。



    商見曜又沉默了，表情變得極為嚴(yán)肅。



    江筱月似乎也不在意有沒有人說話，依舊盤著腿，坐于飄窗，看著門口的商見曜。



    商見曜神情極為冷靜，認(rèn)真說道：



    “我記得你在'心靈走廊'內(nèi)的房間號是'503'。”



    江筱月輕輕頷首，沒有發(fā)出聲音。



    商見曜又道：



    “這里是'莊生'的心靈世界？”



    “不完全是。”江筱月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



    商見曜繼續(xù)說道：



    “我在這里碰到的第一個人疑似四月的執(zhí)歲'扭曲之影'，那你是五月的執(zhí)歲'監(jiān)察者'？”



    江筱月未做正面的回答：



    “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后做出的選擇。”



    “你是像'扭曲之影'一樣來攔截我的嗎？”商見曜悄悄往門外退了一步。



    “攔截”包括人道毀滅這個選項。



    江筱月露出了淡而不含笑意的笑容：



    “理論上我是應(yīng)該這么做，但我有點猶豫，所以才和你說這么多。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清楚了，就算要維持原狀，也必須以我為主導(dǎo)。



    “你可以離開這個房間了，之后以任何方式通過這片區(qū)域都沒有問題。”



    “哦哦。”商見曜們一邊竭力控制著嫉惡如仇自詡為正義化身的那位，一邊慢慢將雙腳挪回了過道上。



    就在這時，無人看管的誠實商見曜操縱身體，開口問道：“我有個問題，你當(dāng)初真的在和那名中年富豪交往嗎？”房間內(nèi)的空氣突然凝固了，光線都黯淡了不少。



    商見曜忙抬起雙手，捂住了嘴巴。



    他們都恨不得當(dāng)場打死誠實的那個。



    江筱月眼睛微微一瞇，低聲自語道：



    “我本來不想阻攔你的·····”



    茲的聲音里，商見曜周圍凸顯出一條又一條虛幻之線。它們來自江筱月，正延伸向商見曜的身體，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清。



    “心靈控制？”商見曜驚恐地大喊一聲，轉(zhuǎn)過身體就跑了起來。



    那些虛幻之線匯成了海浪，一層層涌向他的背影。



    這個過程中，不管商見曜用了哪種能力，都石沉大海，沒任何回音。



    眼見虛幻之線快要刺入商見曜的后腦和背部，江筱月表情變幻了一下，抬起右手，輕輕一按。



    那些虛幻之線瞬間消失了，全部消失了。



    商見曜對此沒有任何察覺，狂奔得像是一頭橫沖直撞的公牛。



    跑了一陣，見自己似乎沒有什么事情，商見曜停了下來。“這里真危險啊。”他由衷感嘆道，“我誰都打不過！”他隨即摩挲起下巴：



    “江筱月為什么說這里不完全是'莊生'的心靈世界？”自語中，商見曜打量起周圍，觀察自己究竟逃到了什么地方。



    他當(dāng)前所處的位置保持著“迷宮”狀態(tài)，路口有足足五條過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天花板、墻壁和地面還是刷著白色的涂料，兩側(cè)那一扇扇房門涂著不同的顏色。



    這讓商見曜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來到了哪里。



    “而且，我接下來該去什么地方？總不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檢查過去吧？那太危險了……”陰狠毒辣的商見曜對當(dāng)前處境有些害怕。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離開這座“迷宮”，或者說不清楚出口在哪里，而他退路已經(jīng)被堵死，要想離開，只能另找辦法。



    就在商見曜想要尋找“迷宮”的規(guī)律時，他側(cè)前方一個房間內(nèi)傳出了輕微動靜。



    緊接著，對應(yīng)的白色木門自行打開了。



    商見曜又是好奇又是戒備，往另外一側(cè)靠了靠，準(zhǔn)備眺望那個房間內(nèi)的情況。



    突然，那房間內(nèi)響起了一道略顯清亮的男性嗓音：



    “你不是想知道當(dāng)前的處境和接下來該做什么嗎？進(jìn)來吧，我告訴你。”



    這用的是紅河語。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商見曜相當(dāng)警惕。他已完成了挪動，開始眺望。



    他隨即看見了一道穿著花色襯衣的男性身影。



    那聲音回答道：



    “我要騙你根本不需要這么麻煩。”



    “這話好耳熟啊··”商見曜低語了一句道，  “你立字據(jù)！”



    房間內(nèi)那位沉默了，似乎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隔了幾秒，他才說道：



    “除了我這里，沒有別人會給你答案，你別無選擇。”“我怎么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在騙我？”商見曜話是這么說，身體卻在魯莽商見曜率領(lǐng)下，誠實地走向了那個房間。



    與此同時，他再三強(qiáng)調(diào)道：



    “你自己說了啊，絕對不可能騙我。”



    這句話有參雜“思維植入”的力量。



    從一開始，商見曜就在為“思維植入”做準(zhǔn)備。



    當(dāng)然，最終有沒有效果他無從知曉，他在這里遇到過的溫斯特.加蘭德和江筱月都以某種方式“豁免”了他的影響。來到那個房間的門口后，商見曜看清楚了說話者的模樣：



    他是名男性青年，留著三七分的金色頭發(fā)，容貌中上，顧盼間透出明顯的高傲感。



    此時，他坐在一張軟墊靠背椅上，穿著花色襯衫和寬松的沙灘褲，頭頂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表現(xiàn)得就像是在度假。



    雖然商見曜已經(jīng)不再糾結(jié)騙不騙的問題，但這名男性青年還是化解起他剛才的擔(dān)憂：



    “要是騙有用，根本不需要你來承擔(dān)后續(xù)的事情。”“為什么啊？”商見曜不解。



    那男性青年嗓音低沉了一些：



    “等下你就知道了。”



    “哦。”商見曜禮貌問道，“怎么稱呼？”



    那男性青年笑了起來：



    “我們才見過沒多久，我是‘真理'。”



    “你是'真理'?你之前說話的感覺不是這樣啊！”商見曜大驚失色。



    “真理”回答了他這個細(xì)枝末節(jié)方面的問題：



    “一方面是我之前出了點事情，在高塔之外說話受到了影響，另一方面是，那種說話的感覺才符合準(zhǔn)執(zhí)歲的身份。



    “我喜歡你后面這個理由。”商見曜鼓起了掌。



    接著，他好奇問道：



    “什么是準(zhǔn)執(zhí)歲？”



    “真理”的表情冷了幾分道：



    “準(zhǔn)執(zhí)歲就是必將成為執(zhí)歲的存在。”



    “你想替代'末人'？”商見曜想起了“舊調(diào)小組”內(nèi)部的猜測。



    “真理”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那個軟蛋，取代他是遲早的事情，而且，他還站在了維持現(xiàn)狀的陣營。



    “呵呵，我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你，'末人'的代價是軟弱，她現(xiàn)在是個不可救藥的軟蛋，即使你不是執(zhí)歲，對他強(qiáng)硬一點，他也會屈服。”



    商見曜一臉欣喜：



    “原來是這樣。”



    他轉(zhuǎn)而問道：



    “你為什么要幫我？”



    “真理”回答道：



    “為了自由，也為了灰土的未來。”



    “怎么說？”商見曜追問道。



    “真理”笑道：



    “大部分執(zhí)歲已經(jīng)不想再維持現(xiàn)狀，都希望擺脫'莊生'制定的那些游戲規(guī)則。



    “而在灰土上，'司命'已經(jīng)為我們準(zhǔn)備好了足夠契合的身體，那樣一來，我們不需要再以人類的意識為食，只用定時更換身體，就可以維持狀態(tài)，而我們也會約束覺醒者們的行為，讓灰土上的人類徹底擺脫‘無心病'的困擾。”商見曜恍然大悟：



    “大老板是改變現(xiàn)狀派？



    “我們是挑選出來的天選之子、天命之人？”



    “真理”似乎有問必答，他笑了笑道：



    “雖然不太準(zhǔn)確， 但可以這么說，畢竟那么多支舊調(diào)隊伍里只有你們獲得了成功。



    “成功找到了現(xiàn)實'新世界'?”商見曜冷靜理智地問道。“真理”搖起了腦袋：



    “司命'怎么會不知道舊世界毀滅的真正原因和'無心病'的本質(zhì)，怎么會不清楚現(xiàn)實'新世界'在哪里？



    “她派出一支支舊調(diào)隊伍只是希望你們在這個過程中接觸到'莊生'散落于灰土上的那些人格，和他們之一交上朋友。



    “莊生'的人格總是圍繞著舊世界相關(guān)的那些事出現(xiàn)和行走，但其他舊調(diào)隊伍都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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