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單膝跪地,一臉決絕的唐晨,寧流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理解唐晨此刻的心情。
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絕世強者,昊天宗的老祖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后代,變成一個屠戮生靈,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那種羞憤和痛苦,可想而知。
由他這個老祖宗,親自出手去清理門戶,也確實是合情合理。
但是……
寧流搖了搖頭。
“唐晨前輩,你先起來?!?/p>
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唐晨一愣,他沒想到寧流會拒絕。
“主上?”
“我說了,起來?!睂幜鞯恼Z氣,加重了幾分。
感受到寧流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唐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站了起來。
但他臉上的神情,依舊充滿了困惑和不甘。
“主上,為何……?”
“為什么不讓你去?”
寧流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你現在去了,能做什么?”
“我……”唐晨一時語塞。
“去找唐三單挑?然后呢?”
寧流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殺了他,然后呢?星羅帝國那十個被催生出來的封號斗羅怎么辦?這場已經被挑起的,席卷大陸的戰爭,又該怎么辦?”
“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唐三布下的一個局?”
“他明知道我等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經猜到我們會來找他?”
“他故意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就是要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他和他背后的星羅帝國身上?!?/p>
“而他自己,則可以躲在幕后,繼續他的計劃!”
寧流的一連串反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唐晨那顆被怒火沖昏的頭腦上。
他愣住了。
是啊……
他只想著去清理門戶,去洗刷唐家的恥辱,卻完全沒有從大局上考慮過問題。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唐三的計謀,那自己這么冒冒失失地沖過去,不就正好中了他的下懷嗎?
這等于,是把整個昊天宗,甚至琉璃天,都拖進了這場戰爭的泥潭!
好歹毒的算計!
唐晨的后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主上……是我想得太簡單了?!碧瞥康拖骂^,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不怪你,關心則亂?!?/p>
寧流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看過《斗羅大陸》全文的他,自認對唐三,是極其了解的!
“唐三此人,可不是愣頭青。”
“他既然敢這么做,就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沖動行事,而是要比他更有耐心,看得更遠。”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菊斗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復雜了。
星羅帝國那邊,有至少十個封號斗羅坐鎮,硬拼的話,就算他們這邊有唐晨這個極限斗羅,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甚至可能會陷入苦戰。
“不急?!?/p>
寧流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唐三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p>
“他以為,他催生出十個封號斗羅,就能橫行無忌了嗎?”
“他以為,他挑起兩國戰爭,就能把水攪渾,坐收漁翁之利了嗎?”
“他太小看我們了,也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寧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唐晨的身上。
“唐晨前輩,你剛才說,這是你的家事,對嗎?”
“是!”唐晨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好。”
寧流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既然說到了家事,我琉璃天的地牢里,正好也關著一個,需要你來處置的‘家事’。”
“什么?”
唐晨猛地一愣,完全沒跟上寧流的思路。
琉璃天的地牢?
關著他的家事?
他的直系,還有一個下落不明的唐昊。
那……難道是……
唐昊,被關在琉璃天的地牢里?!
而且,還是被寧流,被琉璃天關起來的?
“主上……您……您說的是誰?”
唐晨的聲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寧流,既害怕從他口中聽到那個名字,又渴望著得到確認。
寧流看著他那副震驚、疑惑、又帶著幾分期盼的復雜表情,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先回索托城吧?!?/p>
“回到琉璃天,一切,自有分曉。”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p>
說完,他不再理會已經徹底陷入巨大震驚中的唐晨,轉身,帶著小舞和菊斗羅,向著索托城的方向走去。
唐晨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唐昊……琉璃天……地牢……
家事……
這次回到琉璃天,他將要面對的,恐怕不僅僅是唐三這個曾孫帶來的恥辱,還有其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邁開腳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不管地牢里關的是誰,不管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他都必須回去!
他要知道答案!